间绷紧了身体,手无声地按上了各自的刀柄。
蒂娜静静地听着这充满痛苦的咆哮,没有退缩,也没有立刻反驳。等红夫人因激动而微微喘息时,蒂娜才上前一步,用那双棕褐色的、此刻充满了深彻悲悯的眼眸看着她,轻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如同冰水般浇在红夫人狂躁的心头:“达雷斯夫人,失去的痛苦,不应成为伤害他人的刀刃。被您珍视的家人——”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温和却坚定地看向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夏尔,“——如果知道您如此痛苦,并被这痛苦吞噬,在地狱也会为您哭泣的。她希望看到的,绝不是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您。”
“姐姐……”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又像是一把温柔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了红夫人心中最柔软、也是最脆弱、最不容触碰的地方。她浑身剧烈地一震,脸上狂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恍惚和脆弱,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与追忆的痛苦,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那个有着亚麻色长发、总是带着温柔微笑包容她一切的姐姐瑞秋。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妆容,在她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她的手,那只要握手术刀就会无比稳定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但这丝因亲情而产生的动摇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更深的偏执、被看穿的恐慌以及长期以来积压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上,将她眼中那点微光彻底淹没。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样,慌乱地避开蒂娜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也不再敢看夏尔,声音生硬地几乎变了调:“我、我该回去了……医院,医院还有事……很重要的手术……”
格雷尔立刻上前,为她披上披风,在离开前,他回头,对着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猩红的舌头缓慢而刻意地舔过嘴唇,露出了一个充满狂热期待与残忍意味的笑容,再次做了一个清晰而挑衅的割喉手势。
宅邸的大门再次沉重地关上,将外面世界的纷扰与内部的凝重暂时隔开。夏尔依旧站在原地,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蒂娜走到他身边,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她能感觉到,夏尔平静外表下翻涌的复杂情绪——愤怒、悲伤、失望,或许还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无法避免的冲突的预知。
线索已经交织成一张越来越紧的网,真相如同浓雾中逐渐清晰的怪物轮廓,带着血色的不祥。所有人都明白,摊牌的时刻,正在一步步逼近。下一次的见面,或许就不再是言语的试探,而是鲜血与刀锋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