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伽罗奢之影·信仰与怨恨的回廊(3 / 4)

娜、塞巴斯蒂安的话语,风雅的面容上写满了不忍。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嘴唇翕动,最终却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能理解文字中的哀伤,能共鸣和歌里的悲切,但面对如此鲜活、如此惨烈的爱恨痴缠,任何风雅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深深地看着伽罗奢,眼中盛满了同为“知物哀”者的悲悯。

就在这时——

“玉子——!!!”

一声狂暴、嘶哑、充满了无尽恨意与痛苦的吼叫,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猛地撕裂了礼拜堂外夜的寂静,也打断了室内的对话!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伽罗奢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乎要晕厥过去。地藏行平瞬间闪身到她身前,手已完全握住了刀柄。

“是……忠兴……”伽罗奢喃喃道,眼中恐惧与某种近乎渴望的复杂情绪疯狂交织,“他怎么……会来这里……”

话音未落,礼拜堂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如同最卑贱乞丐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细川忠兴!他双目赤红,眼球布满血丝,脸上脏污与疯狂的神色混合,死死地盯住了祭坛前那抹白色的身影。

“玉子——!!伽罗奢——!!叛徒!妖妇!!”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不顾一切地朝着伽罗奢的方向扑来,“你把细川家还给我!把一切都还给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场面瞬间失控!

地藏行平毫不犹豫地拔刀出鞘,银发无风自动,金色的瞳孔冰冷如金铁,刀锋横亘,拦在了细川忠兴扑来的路径上。他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刀身和冰冷的气势迫使对方停下。

但细川忠兴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仿佛看不见地藏行平,看不见在场的其他人,眼中只有那个白衣的女子。他咆哮着,试图绕过地藏行平,双手呈爪状,似乎想将伽罗奢撕碎。

“忠兴……忠兴大人!”伽罗奢起初被他疯狂的姿态吓到,瑟缩了一下,但随即,看到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听到他口中恶毒的咒骂,多年积压的委屈、恐惧、不被理解的痛苦也骤然爆发。

“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她也哭喊起来,声音尖锐,“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不想背叛我的信仰!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为什么连你都不肯站在我这边!细川家细川家!在你心里,我就永远比不上那些死物吗?!”

“闭嘴!叛徒!你和那些南蛮妖人合谋的时候,可曾想过细川家!可曾想过我!!”细川忠兴面目狰狞,试图突破地藏的阻拦,“你毁了一切!现在又造出这个鬼地方困住我!让我日日夜夜看着你这张虚伪的脸!我恨你!我诅咒你!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两人隔着一个地藏行平,用最恶毒的语言,最伤人的指控,疯狂地互相攻击、撕扯着对方早已鲜血淋漓的伤口。那些沉积了数十(数百?)循环的怨恨、误解、爱而不得的痛苦,如同溃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将礼拜堂化为情感的修罗场。

歌仙兼定脸色发白,下意识想上前劝阻。他无法忍受这样纯粹的风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暴戾与痛苦的场面。这比任何战场上的厮杀更令他感到心悸与悲哀。

但他刚踏出一步,手臂就被轻轻按住了。

是古今传授之太刀。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歌仙身侧,灰白的长辫垂在身侧,金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注视着那对互相伤害的怨偶。他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如古井寒泉:“此刻介入,徒增伤害,或激化冲突。他们的‘业’,需他们自己面对这片刻。唯有如此,或能在疯狂中,窥见一丝……被掩埋的真实。”

歌仙的手指握紧又松开,终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细川忠兴癫狂的面容,听着伽罗奢绝望的哭喊,风雅之心如同被置于荆棘之上反复碾磨。“风雅不在,唯有暴戾……何等悲哀。细川大人,玉子夫人,你们本该……”他低声呢喃,未尽之言淹没在嘶吼与哭声中。

古今轻叹一声,那叹息仿佛带着千年时光的尘埃:“本该是乱世中互为灯火、相濡以沫的一对眷侣,却成了彼此命运里最痛的那根刺,最深的那个伤。‘徒花’之名,于他们而言,真是……再贴切不过了。”他手臂上的蛇鳞纹路在摇曳的烛光下隐隐流转幽光,仿佛与他感同身受着这份极致的悲剧性。

这场痛苦的互相凌迟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最终,伽罗奢在极度的情绪崩溃与绝望中,身上那件朴素的白色亚麻长裙无风自动,一股柔和却充满压迫感的乳白色光芒从她体内迸发出来!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神圣与哀伤混杂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长发无风自动,眼中泪水化为光点。

她看向地藏行平,只吐出一个字:“走。”

地藏毫不犹豫,收刀回鞘,身形一闪,已来到伽罗奢身边。伽罗奢最后看了疯狂咆哮却因这光芒而暂时无法靠近的细川忠兴一眼,那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有恨,有痛,有绝望,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早已扭曲的爱意。

下一瞬,白光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