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穿越前的记忆赠予夏的一份大礼。
如果说之前,他对于银河中的异形绝对不会这么清楚,毕竟邀请他的审判庭,也是“恶魔庭”圣锤修会,而不是“异形庭”攘外修会。
杀手种的行动往往具有一种方略,就是营造一个专门对抗残酷无情的统治阶级的平民英雄的传说故事。
它们习惯于利用人类心灵的脆弱之处,伪装成颇具豪侠之风的神枪手,并打造“正义”的事迹以激起叛乱之火。
而一旦他们开始行动,最底层的局域很快就会出现类似这样的涂鸦,讽刺的是,因为帝国一直以来不做人的治理模式,这种操作对帝国堪称百试百灵。
但更讽刺的是,看看马库拉格,如果觉得花园世界环境太好的话就看看夜曲星,人们生活的一点都不差,甚至大远征时代,马库拉格人民抗议的原因里还有蔬果不新鲜。
这深刻证明了,在这个宇宙里想要种好地,并不是地不怕,而是人不行,而如果他们本来就在地狱中,又怎么会拒绝来自地狱的力量?
夏看了眼台上的吹笛人,看着周围的民众,看着他头上古怪的护目镜,也不知道是不是用来阻挡基因窃取者唯一的破绽,但现在夏还不能直接开枪击毙他。
如果开枪打死一个底层甲板的卖艺人,除了他需要花时间平息臣民的恐惧之外,影响并不算大。
但如果他真是个杀手种的话,基因窃取者非常擅长隐匿,如果不完全剿灭,总会再次生长,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至少要让他们觉得有得有失,让他们认为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才行。
但稍稍动摇一下对方的影响力,还是可以做到的。
“精彩的表演。”念及此处,夏丢了一枚王座币到吹笛人的盒子中。
这枚王座币和它的主人显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劳工们看着他们的舰长大人,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开始低声祈祷起来。
吹笛人惊讶得瞪大眼睛,旋即,其面上的表情变得坦率,友好。
“感谢舰长大人的慷慨,人们已经讲过了许多伟大的故事,我以我的长笛发誓,我今天可以讲个新的故事了。”吹笛人带头鼓掌,躬敬说道。
“对于我们这些靠运气活下来的人来说,舰长大人亲自到来,是命运给予的礼物。”说罢,他又向夏鞠了一躬。
“你的笛子看起来很有趣,怎么弄到的?”夏询问道。
“我妈妈生前很喜欢音乐,经常给我哼唱优美的旋律虽然以您的品味来说,根本算不上优美。”吹笛人轻轻抚摸着他的笛子。
“底层甲板没有多少制造乐器的材料,也没有能真正安葬遗骸的地方,所以妈妈去世之后,我用她的骨头雕刻出了这支笛子,开始学习演奏,这是哀悼,也是对她的敬意。”
夏感到自己的心抽搐了一下,他回想起了这个黑暗银河给予他仅仅只有一丝的温柔。
但他很清楚,即便他要给人们一些这个时代宝贵的希望,那前提也得是给予的对象是“人”。
再抽象的人也是人,不是人的永远都不会变成人,此外,他的臣民也不会信仰混沌。
“给我吹个当地人喜欢的小曲吧。”夏说道。
吹笛人微笑着,将笛子放在嘴边,吹起一段轻快简单的旋律,劳工们的阴郁面孔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一曲终了,但剩下的人还在吹着口哨,持续了很长时间。
“虽然我知道,音乐不一定需要语言来表达,但我还是很想知道曲子背后的故事。”夏作出一副思索模样。
“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大人。”吹笛人说道“他对自己,对他人都很诚实,他劫富济贫,会冒着生命危险保护那些受压迫者,让他们免受被权力腐化之人的迫害。”
“他会无私帮助别人,不求任何回报,他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涅墨斯特,孩子们和成年人都很崇拜他。”
“虽然只是个故事,但你们觉得可能吗?”夏耸耸肩,指着集市旁兜售死人物资和配给卡的人“为别人甘愿冒生命危险的人有,帝国有很多关于牺牲的故事。”
“或许你们会觉得帝皇天使的伟业距离你们太过遥远,但在这里改掉发死人财的毛病之前”夏关注着人们的反应。
那些劳工们显然意识到,如果自己遇到了危险,身边最可能出现的情况,并不是来一个大英雄拯救自己,而是被身边的人拿走物资。
“他肯定偷偷捞了好处,就和这里的一些‘好心’执法者一样。”夏沉声道。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欢快的气息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苦涩和失望。
吹笛人露出遗撼的表情,依旧向夏躬敬地鞠躬行礼:“看来这首歌已经不能唱了,但我不会灰心,生活总是会带来新的动人旋律。”
“等找到审讯官后,我大概要和他好好谈谈这里的问题了”夏心中想着,向底层甲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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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走出底层甲板局域时,他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弗伦索上尉。
和上次相比,他受了几处伤,半个耳朵已经不见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