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陈海和侯亮平袒露心事(1 / 3)

傍晚下班铃声响起,检察院办公楼里的人们开始陆续离开。陈海阴沉著脸,一言不发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侯亮平凑过来,还想像往常一样约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或者聊聊今天实习的趣事,却见陈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烦躁和压抑。

“亮平,別去食堂了,陪我出去喝点。”陈海的声音沙哑,带著不由分说的意味。

侯亮平一愣,看著陈海难看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行,去哪儿?”

陈海没再说话,径直朝外走去。侯亮平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检察院大门,没有去往常熟悉的那几家店,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陈海似乎漫无目的地走著,最终在一家门面狭小、灯光昏黄,招牌上写著“老王家常菜”的小饭馆前停下了脚步。

“就这儿吧。”陈海说著,掀开了有些油腻的门帘。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头髮白的老头在柜檯后打著盹。陈海径直走到最里面一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这里光线最暗,也最安静。

“老板,来两瓶…二锅头!”陈海扬声喊道,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隨便炒两个下酒菜。”

老头醒过来,应了一声,慢悠悠地去后面张罗了。

侯亮平在陈海对面坐下,打量著这简陋的环境,又看看陈海那紧绷的侧脸,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海子,你没事吧?出什么事了?跟人吵架了?还是工作不顺利?”

陈海只是摇了摇头,目光空洞地盯著斑驳的墙壁,没有回答。

很快,老板拿来了两瓶最普通的红星二锅头和两个小玻璃杯,又端上来一盘生米,一盘拍黄瓜。

陈海直接拿起一瓶酒,用牙咬开瓶盖,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满满斟上,透明的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他端起来,看也没看,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小半杯烈酒就下了肚。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烧般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我靠!你慢点喝!这玩意儿是这么喝的吗?”侯亮平嚇了一跳,连忙抢过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陪著喝了一小口,那股浓烈的辛辣味也让他齜了齜牙。“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想急死我?”

陈海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脸上因为酒精和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角,通红的眼睛看向侯亮平,声音带著一种深深的困惑和痛苦:“亮平你跟我说实话家世,就那么重要吗?”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能让陈海如此失態,问出这种问题的,只可能跟他姐姐陈阳和祁同伟有关,而且,他今天肯定去找过他父亲陈岩石了。

侯亮平没有立刻回答,他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任由那灼热感在胸腔里扩散,仿佛这样才能给他勇气去触碰这个现实而残酷的话题。他放下杯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奈。

“重要?怎么能不重要?”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发沉,带著一种与他平时张扬性格不符的沉鬱,“海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指著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我侯亮平,当初为什么放弃了高老师的女儿高芳芳,转头去追的钟小艾?难道是因为小艾比芳芳漂亮多少?还是因为我更爱小艾?或许有吧但你我心里都清楚,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钟小艾她姓钟』吗?她背后站著的是钟家!”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陈海耳边,让他醉意朦朧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他没想到侯亮平会如此直白地承认这一点。

侯亮平又灌了一口酒,语气愈发激动和苦涩:“可结果呢?就算我放弃了高芳芳,拼命去追钟小艾,討她欢心。在钟家人眼里,我侯亮平算什么?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攀附他们钟家高枝的穷小子!是,小艾现在是跟我在一起,可你看她敢带我去见她爷爷,见她大伯吗?她不敢!为什么?就是因为嫌弃我的家世!嫌弃我配不上他们钟家!”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柜檯后的老头都抬头看了一眼。“家世不重要?呵要是不重要,我会像现在这样,明明跟她在一起,却总觉得矮她一头,总觉得前面有堵无形的墙挡著吗?要是不重要,我会连她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吗?!”

听著侯亮平这番几乎是血泪控诉般的自白,陈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窟。连侯亮平这样精明、善於钻营的人,都因为家世在钟家面前碰得头破血流,那祁同伟呢?他那贫寒的出身,在父亲陈岩石眼中,岂不是更加不堪?

他猛地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一口闷下,这次甚至感觉不到辛辣了,只有无边的苦涩。他抓住侯亮平的胳膊,眼睛通红,声音带著哭腔:“亮平…你…你知道我爸今天怎么跟我说的吗?”

侯亮平看著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反手握住他的手臂:“陈叔叔…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他逼我姐相亲,是为了我!”陈海的声音颤抖著,充满了荒谬感和愤怒,“他说他年纪大了,上面没人,快退休了,帮不了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