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
“别的我不敢说,可苏从锦是绝对巴不得苏庆依死得干净些,省得留下后患,拖累家族,坏了苏家的名声与前程。苏庆依于他们而言早已是弃子,留着无用,不如趁早舍弃。”
“至于苏庆祥,”
“也不需要他们出面。”
“王爷,这是为何?苏庆祥毕竟是苏家长房的嫡子,苏家怎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即便不救苏庆依,也该救救苏庆祥才是。”
朱成康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铜盆里的余烬上,神色晦暗不明,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直到铜盆里的火星彻底熄灭,连一丝温度都未曾留下,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锋利、冰冷,却又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宫里边的太后还没开始动手。苏庆祥的事轮不到苏家出手,也轮不到我出手,太后自有安排。咱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静观其变便可。”
话音刚落,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一团乌云遮住,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烛火依旧在风中摇曳,映着朱成康那张冷硬的脸。
丑时三刻,万籁俱寂,归客客栈后院忽然窜起一团火苗,红得刺眼,瞬间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干透的麦秸遇火即燃,顷刻间便窜起数丈高,浓烟滚滚,黑如墨汁,顺着风势很快便烧到了正房楼下,火光冲天,将整个客栈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走水了!快救火!快救火啊!”
“我的货!我的货还在客房里!快帮我拿出来!那是我全部的家当啊!”
“来人啊!救命啊!”
混乱的呼喊声、咳嗽声、脚步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静谧,整个客栈都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客商们衣衫不整地从客房里跑出来,四处逃窜,伙计们则手忙脚乱地端着水盆,往后院救火却杯水车薪,根本挡不住火势的蔓延。
混乱中,几个黑影从二楼的窗口翻出,身形敏捷,攀着廊柱快速滑下,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朝着朱成康等人住的那三间上房冲去,动作迅猛,目标明确。
冲在最前头的那个黑影身材高大,身手矫健,一脚踹开房门,他的力道极大,房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混乱的火场中依旧清晰可闻。
可房内空空如也,除了桌椅床铺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烛火还在微微跳动,映得房内一片狼藉。
“没人!”
那黑影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明明监视了许久,确认朱成康几人就在房内,怎会凭空消失?
“快,去另外两间!”
领头的黑影低喝一声,语气急促,他知道事情必定出了差错,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几人立刻转身朝着另一间客房冲去,一脚踹开房门,依旧是空的;再去第三间——那是沈云原本要住的房间,依旧空空如也,连半点人影都没有。
领头那人脸色大变,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等人中了对方的圈套,厉声喝道:
“中计!撤——”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闷响,那是弓弦震动的声音,短促、密集,像死神的指节轻轻叩响了死亡的大门。
七八支弩箭从黑暗中射来,破空声尖利刺耳,带着凌厉的劲风,速度极快,精准地射向那几个黑影,根本来不及躲闪。
四个黑影应声倒地,箭簇深深刺入体内,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潮湿,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地面,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剩下两个黑影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转身就要逃,却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周河拦住去路。
周河身形矫健,出手狠厉,招式凌厉,一脚一个,狠狠踹在两人后腰上,只听“咔嚓”两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痛苦呻吟。
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得每个人的脸庞都通红一片,空气中混杂着烟火气与血腥气,刺鼻难闻。
朱成康从对面的屋顶上慢慢站起来,抬手拍了拍袍角的灰尘,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他无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身后站着沈云,手中的弩机还冒着淡淡青烟,神色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还有埋伏,不敢有半分松懈。
“留活口。”
沈云应声纵身跳下屋顶,快步走到那两个未死的刺客面前,俯身扯下他们脸上的蒙面巾。
一个三十来岁,满脸横肉,颧骨上有道深深的旧疤,眼神凶狠,此刻却透着几分惊惧,嘴角还在不停流血。
另一个年轻些,约莫二十出头,嘴边还有没长齐的胡茬,脸上带着几分稚气,眼睛里的惊恐还未散去,嘴唇不停发抖,浑身瑟瑟缩缩,显然是个没经历过多少大阵仗的新手,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沈云捏着那个年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