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和社区志愿者在维持秩序,但他们的工作很轻鬆,因为每个人都在自觉地维护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请出示身份证和社区证明,每人限领两支。”
发放窗口前,工作人员戴著手套,动作麻利地核对信息,然后从身后的墨绿色周转箱里,拿出一对透明的玻璃瓶。
那玻璃瓶没有任何花哨的包装,甚至连个纸盒子都没有。光禿禿的瓶身上,贴著一张白底黑字的標籤:【特种生物能电解质补充液(固本型)】。字:【国家战略储备物资·非卖品】。
这种极简的、带著浓浓“战备风”的包装,反而给了民眾极大的安全感。在老百姓心里,这种时候,越是这种看起来像部队里出来的东西,越管用。
织女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默默地观察著这一切。她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记录著现场的社会学样本。
“你看那个快递员,”织女低声对周逸说。
周逸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著某快递公司的制服。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灰色,眼窝深陷,靠在墙边都在发抖。那是典型的“燃尽”前兆。
他领到了药,甚至来不及走出大门,就在角落里颤抖著拧开了瓶盖。
“咕咚。”
一口喝乾。
周逸能清晰地看到,那股清亮的液体顺著他的喉咙滑下。
接下来的一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直像是魔术。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那个快递员原本急促的呼吸就开始平復。他青灰色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血色。他原本佝僂著的腰,慢慢挺直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没电的机器人,突然被插上了快充电源。
“呼——”快递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里的浑浊散去,重新有了光彩。他惊讶地看著手里的空瓶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不敢相信那种濒死的心悸感就这样消失了。
“神药啊”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嘆。
“我听说这是国家科学院连夜研製的,专门针对这次的气候病。”
“什么气候病,我听说是磁场变了,这药能防辐射。”
“管它是什么,能救命就行!我邻居家那小子昨天都快不行了,喝了一瓶,今天都能下地了。”
人群的议论声传入周逸的耳朵。从最初的恐慌、怀疑,到现在这种近乎迷信的狂热和信赖,仅仅过了不到24小时。
“社会秩序稳住了,”织女合上本子,鬆了一口气,“只要物资供应不断,恐慌就不会蔓延。”
“是啊,”周逸看著那些紧紧握著药瓶、仿佛握著护身符的人们,“但这也意味著,我们把他们的胃口彻底养刁了。”
他转过头,看著织女:“你有没有想过,当他们习惯了这种『高能补给』之后,还能吃得下普通的饭菜吗?”
织女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中午,长安基地食堂。
今天的午餐很丰盛,但王崇安、林兰和周逸三人面对著满桌的菜餚,却都有些食不知味。
桌子中央,摆著一瓶打开的“补天液”。
“这是我从生產线上拿回来的留样,”林兰指著那个瓶子,神情严肃,“我做了全成分分析。”
“结果呢?”王崇安问。
“很奇怪,”林兰调出平板上的光谱分析图,“从化学成分上看,它就是葡萄糖、胺基酸、几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混合溶液,浓度虽然高,但也在常规范围內。单看化学结构,它和药店里卖的几十块钱一瓶的营养液没有任何区別。”
“但是,”林兰话锋一转,“它的『能级』完全不同。”
“我们用高精度的量热仪测试过。同样是一克葡萄糖分子,这瓶液体里含有的生物潜能,是普通葡萄糖的一百倍。”
“一百倍?”王崇安震惊了,“这违反了能量守恆定律吗?”
“不,没有违反,”周逸插话道,他拿起那瓶液体,轻轻晃了晃,看著里面流转的微光,“化学键只是能量的载体。普通的葡萄糖就像是乾瘪的电池,而这瓶液体里的葡萄糖,是被『充满电』的电池。”
“灵气,”周逸吐出这个词,“那些生產线上的震盪设备,把天地间的灵气强行压进了这些分子结构里。或者说,改变了这些物质的『能级状態』。”
周逸放下瓶子,看著两人,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王教授,林教授,我们必须重新定义这个东西。”
“它不是药。”
“那是什么?”
“它是饭。”周逸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崇安和林兰都愣住了。
“以前,人类生活在低能级的环境里,靠吃五穀杂粮、鸡鸭鱼肉来获取化学能,维持生命。那是『旧时代的饭』。”
“现在,网络启动了,环境变了,人体的细胞被激活升级了。就像汽车从烧煤变成了烧汽油。旧时代的饭,杂质多、能量低,已经满足不了新人类的代谢需求了。”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