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市第三人民医院,特护病房的窗帘被护士轻轻拉开了一道缝隙。清晨原本有些刺眼的阳光,经过双层玻璃和纱帘的过滤,变成了温柔的淡金色,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对於躺在床上的张浩来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光。
就在四十八小时前,他还觉得自己像是一根被扔进高炉里的枯柴,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五臟六腑都在燃烧,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极度飢饿感,让他恨不得把输液管都吞下去。但无论输入多少葡萄糖和胺基酸,那种濒临崩溃的虚空感始终如影隨形。
而现在,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像以前喝了功能饮料后的那种神经兴奋,也不是大鱼大肉后的那种肠胃饱胀。那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徒步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终於走进了一间温暖的小木屋,喝下了一碗熬得浓稠的、热腾腾的肉汤。那股暖流不是停留在胃里,而是顺著血管渗透进了每一根神经末梢,填满了每一个乾瘪的细胞。
“感觉怎么样?”
赵卫国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这位连续奋战了三天的急诊科主任,此刻眼圈发黑,但眼神里却闪烁著某种科研人员看到实验成功般的狂热光芒。
张浩费力地转过头,他的动作依然缓慢,但这已经是“虚弱”而非“濒死”了。
“赵主任”张浩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有了底气,“我不饿了。是真的不饿了。”
“那种心慌的感觉呢?”
“没了。就觉得身体很沉,但是很稳。”张浩试图形容那种感觉,“以前总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隨时要飞出去,或者烧起来。现在像是像是重新长回了肉里。”
赵卫国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监护仪。
屏幕上的数据令人欣慰:心率稳定在75次/分,血氧饱和度99,最关键的是肌酸激酶——那个曾经飆升到几万、代表著肌肉溶解的恐怖数值,现在已经回落到了正常区间。
“奇蹟”赵卫国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低声感嘆,“仅仅是两支『补充液』,就在十二小时內逆转了多器官衰竭的趋势。”
站在赵卫国身后的周逸,一直没有说话。他开启了“內观”的视野,默默地观察著张浩的身体状態。
在周逸的感知中,张浩体內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之前那种狂暴、无序、像野火一样乱窜的灵气,现在已经被一种温润的淡蓝色液体包裹、融合。那种液体就是“固本型补充液”的药力,它像是一层保护膜,又像是一种粘合剂,將那些高能级的灵气分子,温顺地锁在了细胞內部。
原本乾枯焦黑的经络(在能量视野下),现在重新变得晶莹剔透,甚至比生病前更加坚韧。
“赵主任,”周逸突然开口,指了指张浩的手臂,“你看他的皮肤。”
赵卫国凑近看了看,隨即轻咦了一声。
张浩的皮肤原本因为之前的脱水和代谢紊乱而变得灰败、鬆弛。但现在,虽然依然有些苍白,但在皮肤的底层,隱约透出一种如同玉石般温润的微光。那不是汗水,而是一种生命力充盈到极致的外溢表现。
“这光泽度简直比新生儿还好,”赵卫国惊讶地用手指按了按,皮肤迅速回弹,“细胞活性完全恢復了,甚至更强了?”
“张浩,”周逸问道,“你现在除了不饿,感官上有什么变化吗?”
张浩愣了一下,仔细体会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能听得特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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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清楚什么?”
“点滴的声音,”张浩指了指床头的输液架,“还有隔壁床那个大爷的呼吸声,甚至是走廊里推车轮子滚过的声音。以前觉得这些是噪音,现在听起来很清晰,很有层次感。”
赵卫国和周逸对视了一眼。
赵卫国看到的是医学奇蹟,而周逸看到的则是必然结果。
这些“补天液”虽然是工业化生產的,浓度远不及正经丹药,但它们毕竟是经过“灵气共振”处理的。它们不仅填补了张浩的亏空,实际上也完成了一次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的“洗髓伐毛”。
张浩现在的身体,虽然还是凡胎,但已经是一个被“优化”过的凡胎了。
“好好休息,”周逸拍了拍张浩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深意,“你的身体经歷了一次重生。以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可能变得不太一样了。”
离开医院,周逸並没有回基地,而是和织女一起,驱车前往了长安市的一个普通街道。
那里是第一批“补天液”的社区发放点之一。
虽然官方已经在媒体上反覆闢谣,称这只是针对“气候性代谢不適”的营养补充剂,但民眾的敏锐度往往超出想像。医院里的奇蹟传得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国家发出了一种“救命水”。
街道卫生服务中心的门口,排起了长龙。
队伍很长,却出奇地安静和有序。没有推搡,没有吵闹,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感。
队伍里有满脸焦虑、抱著孩子的母亲;有脸色苍白、还要靠人搀扶的年轻白领;也有步履蹣跚、替儿女来领药的老人。
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