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荒野的低鸣(1 / 3)

京城,农业部国家重点实验室。

这是一间达到p3级別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厚重的气密门將內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臭氧消毒水和某种奇异植物清香的味道。

在恆温恆湿的无菌培育室中央,巨大的强化玻璃罩內,那株从秦岭带回来的“灵麦一號”母本,正静静地矗立在特製的培养基上。

仅仅过了48小时,它已经不再是最初那副低矮、內敛的模样。

在高浓度灵气发生器(基於“补天计划”的技术缩小版)的持续照射下,这株植物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狂暴生命力。它原本只有三十厘米高的茎秆,现在已经窜升到了接近一米,玉质化的茎秆变得更加粗壮,甚至隱隱透出一层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原本只有寥寥几粒的麦穗,现在已经分櫱出了三个侧枝,每一个都沉甸甸地坠著饱满的颗粒。

“这是植物学上的奇蹟,也是物理学上的灾难。”

张建国教授穿著厚重的白色防护服,站在玻璃罩前,手里的数据终端屏幕上,红色的警报灯一直在闪烁。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著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站在他身边的林兰和周逸,同样面色凝重。

“生长速度太快了,”张建国指著屏幕上的延时摄影记录,“在灵气环境饱和的情况下,它跳过了冬眠期,直接进入了拔节孕穗期。按照这个速度,只要灵气足够,它甚至可以在两周內完成普通小麦八个月的生命周期。”

“这不是好事吗?”林兰问道,“这意味著极高的周转率,粮食危机能更快解决。”

“问题就在於『代价』,”张建国嘆了口气,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玻璃罩底部的培养槽数据被调了出来。

原本黑黝黝、富含腐殖质的特製营养土,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就像是被吸乾了精髓的骨灰,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

“这是我们特配的超高肥力土壤,正常情况下足够普通小麦生长三年。但在这株『灵麦』脚下,它只坚持了不到48小时。”

张建国转过身,看著两人,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能量守恆定律依然存在。灵麦虽然主要依靠吸收天地灵气(生物能)来构建高能级的分子结构,但物质基础——碳、氮、磷、钾以及各种微量元素,依然需要从土壤中获取。”

“它的转化效率太高,掠夺性太强。它在合成高能淀粉的同时,会像一台大功率水泵一样,疯狂抽乾土壤里的一切物质基础。如果我们大面积种植,且没有配套的『灵性肥料』,那么只需一季,不管多么肥沃的黑土地,都会彻底沙化,变成寸草不生的荒漠。”

周逸看著那盆灰白的土壤,心中一凛。

“也就是说,灵麦不能在普通农田推广?”

“不仅如此,”张建国调出了一张全国土壤肥力分布图,並在上面叠加了能量网络节点的辐射图,“我们做了模擬推演。想要种植这种作物,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处於高浓度的灵气节点辐射区;第二,必须有极高丰度的有机质土壤。”

他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小圈——秦岭北麓、泰山脚下、洞庭湖畔。

“只有这些『甲等田』,才能勉强承载灵麦的生长。而远离节点的广袤平原,哪怕土壤再好,灵麦也会因为『能量饥渴』而枯死;反之,在节点附近但土壤贫瘠的地方,种下去就是毁灭性的土地沙化。”

“阶级,”林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背后的寒意,“未来的土地,將不再按肥沃程度划分,而是按『含灵量』划分。这会彻底改变国家的农业版图,甚至人口分布。”

“是的,”张建国看著那株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光泽的小麦,“这確实是救命的粮食,但它也是一头吞噬土地的怪兽。想要餵饱它,我们面临的挑战,一点都不比『补天计划』小。”

长安市,未央区某街道社区监控中心。

织女坐在满墙的监控屏幕前,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处於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態。

作为“社会心理与治安监测组”的负责人,她这几天的任务不是盯著能量数据,而是盯著人。

盯著那些喝了“补天液”,练了“干预操”,身体素质开始发生质变的人。

屏幕上正在回放一段两小时前发生在社区健身广场的录像。

画面中,一位头髮花白、穿著练功服的大爷正在晨练。看样子也就是六七十岁,动作虽然舒展,但也能看出老年人特有的迟缓。

他在练习太极拳的推手动作,对象是一棵直径约莫十公分的银杏树——这通常是老人们用来找劲儿的习惯。

起初一切正常。

但在视频的第14分钟,大爷似乎是想发个力,做了一个“按”的动作。

就在那一瞬间,监控画面仿佛卡顿了一下。

紧接著,那棵种了七八年的银杏树,树干中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咔嚓”一声,竟然硬生生被“推”裂了!树冠晃动著倒向一旁,断口处木茬参差。

大爷自己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捂著胸口,显然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