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虫们,在吞食了第一口“灵气肉”后,瞬间变得生猛起来。它们在麦田里疯狂地穿梭,清剿著每一个角落的倖存者。
甚至,有几只吃得太多的瓢虫,甲壳上竟然也开始泛起淡淡的微光——那是它们也在进化的徵兆。
但这一次,进化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
夕阳西下,透过穹顶的玻璃,將温室染成了一片暖红色。
危机终於解除。
张建国、周逸、林兰,还有那个第一个发现险情的老赵,四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田垄边的金属走廊上。
防护服里全是汗水,黏糊糊的很难受,但谁也不想动弹。
那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感,比在工地上搬一天砖还要累。
“以前种地,也就是防防虫,防防旱,”老赵摘下满是雾气的护目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现在这哪是种地啊,这简直是在跟老天爷斗法。”
“谁说不是呢,”张建国苦笑著拿起水壶灌了一口,“高科技种田,听著好听,实际上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稍微偏一点,就是万劫不復。”
周逸看著眼前这片终於恢復了平静、重新挺直了腰杆的麦浪,心中感慨万千。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一株麦苗顶端那个已经鼓起来的小包——那是正在孕育的麦穗。
“值得吗?”林兰低声问,“为了这口吃的,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肥料、电力、人力、科研资源核算下来,这一粒麦子的成本,比金子还贵。”
“值得,”周逸轻声回答,语气坚定。
他指了指温室外,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荒凉枯黄的荒野。
“看看外面。那是旧时代的农业,已经死了。”
他又指了指面前这片翠绿。
“这是新时代的希望。虽然贵,虽然难,虽然脆弱得像个婴儿但它是活的。”
“只要它活著,我们就活著。”
张建国教授点了点头,撑著膝盖站了起来,眼神中透著一股老农特有的倔强和期盼。
“挺过了这一关,马上就要抽穗扬花了。那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老教授看著那些鼓胀的孕穗,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孙子。
“还得再熬一阵子啊”
此时,基地的大喇叭响起了开饭的通知。
“今晚食堂供应:a套餐,补天液一支;b套餐,陈米饭加脱水蔬菜汤。”
听到广播,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嘆了口气,默默地向食堂走去。
“又是补天液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忍忍吧,看这架势,离吃上新麦子还得半个月。”
周逸听著这些抱怨,並没有觉得刺耳,反而觉得真实。
他看著那些虽然抱怨、但依然有序排队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温室里那些正在努力生长的麦苗。
那种“看著麦子长,却吃不到嘴里”的焦灼感,此刻化作了一种最原始、最朴素的期待。
那是对丰收的渴望,是对生存的执著。
“走吧,吃饭去,”周逸拍了拍老赵的肩膀,“等这茬麦子熟了,第一碗饭,咱俩先吃。”
老赵咧开嘴笑了,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中!到时候我给您蒸馒头,那味儿,肯定香!”
夜色笼罩了秦岭,但长安一號示范区的灯光,依然顽强地亮著。在这光芒之下,一场关於生存与进化的微观战爭刚刚结束,而生命的拔节声,依然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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