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所有的设备都是24小时全功率运转。这台发电机本来就是老型號,油耗高得嚇人。一小时就要喝掉十几升柴油。”
陈虎站起身,看著角落里剩下的几个油桶。
只剩下两桶了。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只能撑一天半。
“运输车呢?今天怎么还没来?”陈虎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
“刚才联繫了,说是路又断了,”小李苦著脸,“前天铺的那段竹排路,因为昨晚的一场雨,又陷进去了一辆车。现在正在抢修,估计得明天才能送油过来。”
陈虎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孤悬在外的代价。
前哨站虽然建立起来了,围墙也加固了,但它依然是一座极其脆弱的孤岛。它的心臟电力完全依赖於那条脆弱不堪的补给线。一旦油料断供,发电机停摆,次声波防线失效
那些被噪音挡在外面的东西,分分钟就会把这里淹没。
“省著点用,”陈虎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白天关掉探照灯,只留次声波和通讯设备。晚上晚上再全开。”
“可是班长,白天关了灯,屋里太黑了,而且这蛾子”
“黑点死不了人,没电大家一起死!”陈虎烦躁地挥了挥手,“赶紧去清扫那些蛾子尸体,別让磷粉把进气口堵了!”
看著那台冒著黑烟、吞噬著宝贵燃油的机器,陈虎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焦虑。
这台机器是他们的保命符,也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下午三点。
前哨站外一公里,西侧巡逻路线。
李强和张大军正带著两名新队员,在灌木丛中执行例行的巡逻和採集任务。
这里的植被比基地附近更加茂密,但今天,森林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有点吵,”张大军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往常这个时候,变异生物大多会潜伏休息,等待黄昏捕猎。但今天,周围的草丛里始终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杂乱的沙沙声。
“警戒!”李强握紧了手里新换了榆木柄的重刀,示意队员们结阵。
草丛晃动。
几只体型肥硕的变异田鼠慌不择路地窜了出来。
“准备战斗!”一名新队员紧张地举起钢叉。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田鼠並没有攻击人类。它们甚至看都没看这几个全副武装的两脚兽一眼,直接从队员们的脚边窜了过去,向著基地的方向疯狂逃窜。
紧接著,是一群变异野兔。
然后是几条平日里凶猛异常的黑眉锦蛇。
甚至还有一只浑身长刺的变异豪猪。
这些平日里互为天敌、见面就要死磕的动物,此刻却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小小的兽潮,全部朝著同一个方向——远离深山、靠近人类基地的方向涌去。
它们没有攻击欲望,只有惊恐。
那是一种被更高级別的恐惧驱赶时,才会表现出的慌不择路。
张大军眼疾手快,弯腰一把按住了一只路过的刺蝟。
那只刺蝟在张大军的手套下拼命挣扎,它的心臟跳动得快要炸裂,尖锐的叫声中充满了绝望。
“它嚇坏了,”张大军鬆开手,任由刺蝟逃走,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后面。”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南方。
那里是森林的深处,也是那个“零號禁区”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但作为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过的老兵,张大军感觉到了一种从空气中压过来的沉闷感。
“山里头肯定出了什么事,”李强握著刀的手心渗出了汗,“让这些东西连家都不要了,也要往外跑。”
“这不是兽潮,这是逃难,”张大军纠正道,“如果是兽潮,它们会攻击一切挡路的东西。但这它们只是想逃离那个地方。”
“这是预警,”周逸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他正在前哨站的塔台上,通过李强的隨身摄像头观察著这一幕。
“生物的直觉比仪器更敏锐。那个震盪源的变化,可能已经开始影响周边生態了。”
“撤回来吧,”周逸下达了指令,“不用追查了。记录下它们的迁徙路线和数量。这种生物搬家』的现象,是比雷达更早的警报。”
傍晚,长安一號基地,技术会议室。
王崇安、周逸、林兰和刘工围坐在一起,听取了前哨站的最新匯报。
陈虎关於能源危机的抱怨,以及张大军关於生物迁徙的目击报告,摆在了桌面上。
“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王崇安手指敲击著桌面,“不確定性在增加。我们的前哨站必须具备更强的独立生存能力。不能让那根细细的输油管卡住我们的脖子。”
“必须解决能源本地化的问题。”
“太阳能不行,”林兰摇头,“山里雾气大,湿度高,光照效率太低,而且电池板容易被霉菌腐蚀。”
“水力呢?附近有条小河。”
“流量不稳定,而且容易被水生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