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听觉的航线与冰冻的青竹(2 / 4)

心体温抽乾!”

孤狼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转身,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地跋涉了两步,来到了那名倒地的队员身边。

他没有去解开队员脚上断裂的踏雪板,也没有试图把他从雪坑里拔出来。

孤狼直接一把抓住了那名队员肩膀上的主牵引绳,然后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根备用的承重锁扣,將那名队员的牵引绳,死死地扣在了自己和李强两人中间的主绳节点上。

“队长,你干什么?!”队员惊恐地看著孤狼。

“你现在是一块肉!”孤狼的眼神在防寒面罩后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残酷与理智,“你走不动了,但你不能停在这里!就算是一具尸体,我们也得把你拖回去!”

“抓紧你身上的绳子!抱住头!”

孤狼转过身,重新將属於自己的那根僵硬的藤蔓勒进肩膀的血肉里。

“大军!前面带路!加一个人的重量!硬拖!!”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而又冷酷的废土生存法则。

在绝对的自然伟力面前,没有温情脉脉的救援,只有为了保全大局而做出的最冷血的计算。

“一、二,走!”

伴隨著李强等人仿佛从肺管子里挤出来的嘶吼声,队伍再次极其缓慢地向前蠕动。

而那名失去踏雪板的队员,就这样被主绳强行从雪坑里半拽半拖地拉了出来。他的双腿已经无法正常行走,只能凭藉著绳子的拉力,像是一个附加在变异青竹拖包上的“人形麻袋”,在冰冷的深雪中被无情地向前拖拽。

这多出来的一百多斤重量,加上他在雪地中拖行產生的巨大摩擦力,让原本就濒临崩溃的队伍,彻底陷入了体能的绝境。

“呼吸闭紧嘴巴闷烧把气沉在丹田”

周逸走在队伍的侧翼。他没有参与拉縴,因为他那经过筑基改造的身体虽然灵气充沛,但纯粹的肉体力量並不比这些强化过的壮汉大多少。他的任务,是维持这支队伍的“最后一口气”。

他不断地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重复著“固气桩”的呼吸要诀。

在极度疲惫和寒冷的双重剥夺下,人的大脑会本能地想要放弃思考,放弃那些繁琐的呼吸控制,本能地想要大口喘息来获取氧气。

一旦他们张开嘴,零下二十五度的冷空气就会瞬间灌入肺泡,带走体內仅存的最后一点核心温度。

周逸用自己那近乎枯竭的神识,密切关注著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徵。每当有人呼吸节奏乱了,他就会走过去,用拳头狠狠地砸在那人的后背大椎穴上,用最粗暴的物理痛觉,强行將他们从失温的幻觉和麻木中唤醒。

这最后的大约八百米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半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以生命力为燃料进行著最残酷的燃烧。

凌晨四点。

长安一號前哨站,大门內侧。

这是一个由废弃加油站主体建筑和厚重的变异榆木排墙构成的防御阵地。由於大雪和浓雾的封锁,整个前哨站仿佛沉入在海底的潜水艇,与外界彻底隔绝。

驻守班长陈虎,正带著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如同雕塑般站在大门后的掩体里。

虽然“环境调节塔”的次声波驱逐器一直在全功率运转,將大部分变异昆虫和低级野兽挡在了百米之外,但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风雪之夜,任何一丝异响都足以让人神经紧绷。

“班长你听。”

旁边的一名哨兵突然压低了声音,枪口微微抬起,指向了厚重的大门外。

陈虎立刻竖起耳朵,屏住了呼吸。

在狂风颳过木排墙发出的悽厉哨音中,隱隱约约地,夹杂著一种极其沉闷、极其滯涩的摩擦声。

“嘎吱沙沙嘎吱”

那声音非常缓慢,但却带著一种惊人的重量感。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外面的深雪中艰难地爬行,一点点地靠近大门。

“是变异兽群?还是什么大型怪物?”哨兵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大拇指已经悄悄拨开了保险。

“別慌,”陈虎的脸色极其凝重,“次声波塔没有报警,说明不是大规模的兽群。但如果有怪物能顶著次声波的干扰靠近大门,那说明它的体量和能量级非常恐怖。”

“所有人子弹上膛,隨时准备开启探照灯进行强光压制。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开门!”

在这片毫无规则可言的荒野里,半夜来敲门的,百分之九十九是来索命的死神。前哨站的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永远对门外的世界保持最高的敌意。

声音越来越近。

陈虎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面,在隨著那沉重的摩擦声发生著极其微弱的震颤。

“停住了。”

摩擦声在大门外大约两三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微弱的、仿佛某种动物在濒死前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掩体里的三名战士连大气都不敢喘,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上,死死地盯著那扇足有两尺厚的木排加固大门。

一秒。十秒。半分钟过去了。

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陈虎怀疑那个未知生物是不是已经冻死在门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