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听觉的航线与冰冻的青竹(3 / 4)

“叩叩叩”

“叩————” 极其微弱的、金属敲击木头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外侧的底部传了进来。

这声音虽然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它的节奏却异常清晰且充满了一种人类独有的秩序感。

三声短促。一声悠长。

三短一长!

这是基地外勤小队在出发前,王崇安亲自製定的最高级別紧急求生暗號!

陈虎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在一瞬间狂跳起来。

“是自己人!是鹰眼小队!”

陈虎猛地扔掉手里的步枪,像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开门!立刻解除大门液压锁死!把缓衝区的探照灯全给我打开!”

“嗡——”

沉重的液压马达发出一声轰鸣。

那扇抵挡了整整一夜狂风暴雪的厚重大门,在轴承的剧烈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当门缝刚刚打开不到半米宽的时候。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浑身裹满了厚厚冰甲、完全看不出人类形状的巨大雪块,直挺挺地顺著门缝砸了进来,重重地摔在了缓衝区的除尘格柵上。

紧接著,在外面探照灯那惨白刺眼的光柱照射下。

一幅让所有接应人员终生难忘的惨烈画面,暴露在了光幕之中。

门口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瘫倒著五个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冰雕”。他们身上的作训服和皮甲被积雪和冻结的汗水糊成了一个整体。

在他们的肩膀上,依然死死地缠绕著几根已经被冻得像钢筋一样笔直的铁线藤。

而在这些藤蔓的后方,静静地躺著四根长达三米五、粗如水桶、表面泛著幽蓝色玉质冷光的变异青竹。

这就是那个发出沉闷摩擦声的“庞然大物”。

“快!把人拖进来!关门!关门!”

陈虎双眼赤红,大吼著冲了上去。他甚至顾不上那些变异青竹,一把抓住倒在最前面的张大军的衣领,拼命地往温暖的缓衝区里拖。

“轰——”

大门再次重重地合拢,將那个冰冷的地狱重新锁在了外面。

缓衝区內,气温被紧急调高到了十五度。

但这里並不是天堂。

真正的折磨,在他们脱离了极寒危险的那一刻,才刚刚露出它最残忍的獠牙。

“急救!快叫医疗兵带温水来!千万別用热水!別用火烤!”

周逸是队伍里唯一还能勉强保持站立的人。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断地哆嗦著,但他依然用最后的一丝清明,下达了极其专业的急救指令。

几个驻守的后勤人员拿著军用急救剪刀冲了上来,试图帮躺在地上的李强等人脱去身上那层厚重的“蛮牛”皮甲。

“別硬扯!皮甲已经和肉冻在一起了!”

陈虎看著一名战士试图用力拉拽李强的护肩,立刻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限跋涉中,猎人们流出的汗水和肩膀上被藤蔓勒出的鲜血,早已经將最里层的速乾衣、中间的麻布內衬以及最外层的野猪皮甲,死死地冻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复合冰甲”。

更可怕的是,这块冰甲的內侧,已经与他们的表皮组织甚至部分真皮层发生了严重的“融冻粘连”。

“用剪刀!把衣服全部剪碎!一点点剥离!”

医疗兵提著两个装满温水(水温严格控制在30度左右)的塑料桶跑了过来。

在刺眼的无影灯下,一场极其血腥和暴力的“卸甲”过程开始了。

“咔嚓咔嚓”

高强度的医用急救剪艰难地剪开厚重的橡胶和帆布。

当遇到那些死死粘连在皮肤上的部位时,医疗兵只能用毛巾蘸著温水,一点一点地敷在上面,试图化开那层冻结的血水冰晶。

“啊——!!!”

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李强,在温水接触到皮肤、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循环的那一瞬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这不是因为有人弄疼了他。

这是极度失温后,血管重新扩张带来的“反冻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几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你那已经麻木的骨髓里,並且在里面疯狂地搅动。剧烈的疼痛伴隨著一种让人恨不得把整张皮剥下来的奇痒,瞬间摧毁了李强钢铁般的意志。

他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双手甚至试图去抓挠那些刚刚被剥离出皮甲、呈现出一种可怕紫黑色的创面。

“按住他!绑住他的手!绝对不能让他挠!”

陈虎和两名战士扑上去,死死地將李强按在地上,用战术扎带將他的双手固定在腰间。

“打镇痛剂!给他推一支高浓度葡萄糖!”

医疗兵满头大汗,手里拿著注射器,但在李强那因为极寒而严重收缩、隱藏在皮肤深处的静脉里,足足扎了三针才勉强找到了血管。

整个缓衝区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而痛苦的闷哼和惨叫。

那些在风雪中硬扛著五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