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在零下十五度的秦岭原始雪林中,一种极其奇异且绵长的摩擦声,正取代了呼啸的寒风,成为这片白色荒野里唯一的主旋律。
这声音听起来並不尖锐,也不刺耳,反而带著一种犹如撕裂极其厚重的极品丝绸时才有的顺滑质感。
这正是那架承载著八百公斤变异红松原木的平底木製雪橇,在昨夜被彻底压实、冻硬的“u型冰雪槽”中滑行时所发出的动静。
经过了最初起步时那几秒钟极其惊险的物理对抗,当这台由一吨重变异驼鹿充当动力源、由人类废土工程学提供底盘支撑的“生物重载列车”真正跑起来之后,它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屏息的动態平衡。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周逸,此刻正经歷著一场极其熬人的心理与生理的双重拉锯。
他那只被严重冻伤、呈现出紫黑色的右手,依然被死死地绑在胸前的防寒服上,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只能用完好的左手,端著那个不锈钢盆。盆底,那一小团用粗盐和“金砖”碎末化开的糊糊,早已经在极寒的空气中被冻成了一块坚硬的冰疙瘩,但它散发出的那种混合著高浓度灵气与咸腥味的致命诱惑,依然在寒风中极其稳定地飘向身后。
周逸的步伐必须保持一种近乎机械般的绝对匀速。
他不敢走得太快。一旦他拉开的距离超过了驼鹿管状眼罩下方那三十度的狭窄视野极限,这头依靠视觉残留和嗅觉本能前进的巨兽,就会瞬间因为失去目標而陷入迷茫,进而產生停步甚至挣扎的应激反应。
他更不敢走得太慢。如果他走慢了,身后那头肩高將近一米八、体重一吨的庞然大物就会极其轻易地追上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攻击,仅仅是那对宽大的角质巨蹄在惯性下的一次普通踩踏,就足以將周逸的脊椎骨瞬间踩碎。
不仅是物理距离的把控,还有精神层面的微操。
周逸必须时刻维持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源源不断的生物磁场。这股磁场就像是一根无形的安抚丝线,轻轻地縈绕在驼鹿的神经中枢周围。
而在他的身后,那头原本狂躁的变异驼鹿,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其奇妙的“巡航节律”之中。
动物的神经系统在面对无法摆脱的持续性负重时,会本能地寻找一种最节省能量的做功方式。经过了最初的抗拒和试探,驼鹿发现,只要它顺著脖颈上那道硬木车軛传来的均匀压力,保持著一个固定的频率向前迈步,胸前就不会有那种撕裂皮肉的突然拉扯感。而正前方,永远有一股让它灵魂都感到渴望的食物气息在若即若离地引导著它。
“呼哧呼哧”
驼鹿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深沉。它那巨大的肺泡每一次开合,都在极其稳定地为庞大的肌肉群输送著氧气。它的双眼虽然被遮挡,但它那强健的四肢却像是不知疲倦的机械连杆,在冰槽底部极其规律地交替起落。
它进入了一种类似於老黄牛耕地时的“机械工作態”。它的大脑主动屏蔽了外界多余的噪音和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迈步”和“追逐气味”这两件最简单的事情上。
“保持这个节奏稳住”
走在左后方的张大军,手里虚握著铁线藤副韁绳,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提醒著眾人。
老兵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虽然雪橇现在滑行得极其顺利,但他那颗在战场上磨礪出的心臟,却一刻也不敢放下。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里,表面上的平静往往是灾难降临前的最强偽装。
与冰槽內顺滑前行的雪橇和驼鹿形成极其残酷对比的,是走在冰槽两侧、负责护航和警戒的人类猎人们。
u型冰雪槽的宽度只有一米五左右,刚才好被驼鹿庞大的身躯和那架宽阔的平底雪橇塞得满满当当。
这就意味著,除了走在正前方引路的周逸,其余的护航人员——张大军、孤狼、李强,以及作为替补后勤兵的大龙和小吴,根本无法享受到这条被压实的“冰雪高速公路”带来的任何物理红利。
他们必须穿著极其笨重的“竹片踏雪板”,走在冰槽两侧、那些完全没有经过任何踩踏的、积雪深度依然达到半米的原始雪原之中!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体能黑洞。
“呃啊”
李强走在雪橇的右后侧,每迈出一步,他的喉咙深处都会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惨哼。
竹製踏雪板虽然防止了他整个人深陷进雪坑里,但宽大的竹板表面,在每次抬腿时都会不可避免地承载上几斤重的积雪。
他必须依靠大腿根部的髂腰肌,极其野蛮地发力,將绑著沙袋般沉重的双腿,从没过膝盖的深雪中硬生生地“拔”出来,跨越一段距离,然后再重重地踩下去。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大腿外侧和腹股沟处,那些在昨天的高强度拉縴和冻伤中形成的大面积紫黑色血痂。
今天早上,医疗兵刚刚警告过他,这些血痂下方的粉红色新生肉芽极其脆弱。而现在,隨著他在这半米深的积雪中进行著夸张的“高抬腿”行军,他身上那件为了防刺穿而特製的、极其粗糙坚韧的“蛮牛i型”变异野猪皮甲,正在隨著他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