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动作,极其无情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擦著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
“呲啦——”
李强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皮甲內衬的粗糙麻布,像是一把生锈的銼刀,硬生生地將一块刚刚凝固的血痂给蹭得翘了起来。
一股钻心蚀骨的奇痒,瞬间混合著毛细血管崩裂的尖锐刺痛,犹如一道高压电流,直衝他的大脑皮层。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贴身速乾衣。但在零下十五度的气温下,这些汗水根本无法蒸发,很快就在衣服纤维里变成了冰冷的湿气,像是一层冰块一样贴在他的脊背上。
“强哥你没事吧?你的腿在抖”走在侧前方的后勤兵小吴,转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的李强,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別管我看好雪槽的边缘”李强咬碎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的双手死死地攥著那把加长的精钢工兵铲,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小吴和大龙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们虽然没有受重伤,但作为后勤兵,他们的基础体能远不如这些专业的强化猎人。更何况,他们的任务极其繁琐且关键。
“大龙!左边那根枯树枝!挑开它!”
孤狼在队伍的最后方,如同幽灵般注视著全局,突然低声喝道。
大龙立刻反应过来,他看到在前方不到两米的冰槽边缘,有一根昨天被大风颳断的、拇指粗细的变异灌木硬枝,正斜斜地倒插在冰槽的轨道內。
如果是普通的木头,一吨重的雪橇碾过去可能直接就压碎了。但这里的植物经过灵气强化,硬度堪比钢筋。如果雪橇底部的野猪皮滑轨以极快的速度碾压在这根硬枝上,那层极其珍贵的“琥珀脂”润滑膜瞬间就会被刮破,甚至连底盘的野猪皮都会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大龙不顾一切地向前猛扑了一步,甚至因为发力过猛而在雪地里打了个趔趄。他手中的工兵铲狠狠地向前一探。
“鐺!”
在雪橇的前端即將碾压上去的最后半秒钟,大龙用铲子的边缘死死地抵住了那根变异硬枝,將其强行挑飞出了冰槽的范围。
“呼”大龙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感觉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保持专注!我们现在的身份不是战士,是这台机器的保养员!任何可能破坏底盘的尖锐物,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根树枝,都必须在雪橇压过去之前提前清理掉!”孤狼的声音冷酷而严厉。
每个人都像是一个紧绷到了极限的齿轮,死死地咬合在这台极其脆弱的“生物物流机器”上。
驼鹿在冰槽內走得平稳如水,而护航的人类却在冰槽外的深雪中,经歷著一场堪比凌迟的生理与心理双重折磨。
队伍就这样在死寂的变异雪林中,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机械节律,极其缓慢地向前推进了一个多小时。
周围的景色几乎是一成不变的。高耸入云的枯死红松、被大雪压弯的变异灌木、以及天空中那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铅灰色阴霾。
“前方地形有变。”
一直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周逸,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极其低微的预警声。
眾人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不是怪兽,”周逸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透著一丝极其严峻的物理学考量,“是一段下坡。”
张大军立刻通过透出林间缝隙的光线,观察著前方的地势。
那是一段隱藏在茂密林带之间的天然缓坡。
坡度极其微小,目测绝对不超过两度。在平时,或者在普通的土路上,这种级別的缓坡,人类走在上面甚至都感觉不到地形的倾斜,连自行车停在上面都不一定会溜车。
但是。
在这片被彻底冰封的极寒雪原上。
当承载著这支队伍的是一条被压得坚硬如铁、光滑如镜的“u型冰槽”。
当在这个冰槽中滑行的,是一架底部涂满了“特种生物琥珀脂”、滑动摩擦係数几乎趋近於零、且自身加上货物总重量高达惊人的一吨(两千斤)的重载雪橇时。
这个区区一到两度的微小下坡,瞬间从一个无关痛痒的地形起伏,变成了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足以吞噬所有人性命的物理学深渊!
“全体注意!准备接力剎车!”
张大军的吼声在瞬间撕裂了小队的寧静。老兵的后背在这一刻猛地窜起了一层冷汗,他太清楚在绝对光滑的冰面上,一吨重的物体一旦获得向前的加速度,会產生多么恐怖的动態惯性!
“周顾问!压住它的速度!千万別让它跑起来!”张大军衝著前方大喊。
周逸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不仅停止了晃动手中那个散发著香味的不锈钢盆,反而极其强硬地將自身的生物磁场转化为一股沉重的、如同实质般的阻力墙,死死地压向了后方驼鹿的神经中枢。
驼鹿感受到了前方的压迫感,本能地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些不安地想要停下来。
但是。
物理法则的恐怖之处在於,它从来不会因为生物的意志而发生任何偏移。
当雪橇那庞大而沉重的车身,极其缓慢地越过那道微小坡度的临界线,將超过一半的底盘探入下坡路段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