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冻结的泥浆与巨兽的滑轮(1 / 4)

上午十点十五分。

在这片被极寒与暴风雪彻底洗礼过的秦岭变异原始丛林中,一支极其怪异的队伍正沿著一条犹如被精密仪器切割出来的“u型冰雪槽”,以一种极其匀速、机械且静謐的姿態向前滑行。

没有了前天那种在齐膝深的粉雪中犹如陷入泥沼般的绝望跋涉,也没有了雪橇前端推挤出巨大雪包的恐怖阻力。

那架经过了“减法工程学”极致改造、底部涂满了“特种生物琥珀脂”的平底木製雪橇,在空载状態下,展现出了令人嘆为观止的物理学红利。它极其顺滑地贴合在昨天压实的冰槽底部,伴隨著“嘶嘶”的极其轻微的摩擦声,犹如一艘行驶在平静水面上的乌篷船,稳稳地跟在那头变异驼鹿的身后。

驼鹿的头部依然被那件破烂的作训服改制的“管状眼罩”严密遮挡著。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经歷了初期的抗拒后,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犹如老黄牛拉犁般的“机械巡航態”。它不需要去思考方向,也不需要去警惕周围的动静,它只是贪婪地嗅著前方周逸手中不锈钢盆里散发出的那股“金砖糊糊”的微弱香气,极其规律地、一步一步地踩在坚硬的冰层上。

对於这头巨兽来说,此刻的拉拽阻力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这趟堪称“顺滑”的去程,对於走在雪橇两侧负责护航的几名猎人来说,却依然是一场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

李强一瘸一拐地走在雪橇的右后侧。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去拉任何绳子,他的双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著,极其无力地搭在雪橇边缘的木质护栏上。

他现在完全是把这架雪橇当成了一个“移动的助行器”。

每走一步,大腿外侧和腹股沟处那些刚刚结成的、犹如硬纸板一样的紫黑色血痂,就会和“蛮牛”皮甲粗糙的內衬发生极其细微的物理摩擦。那种千万只毒蚂蚁在新生粉嫩肉芽上疯狂啃咬的奇痒,混合著毛细血管隨时可能崩裂的尖锐刺痛,让李强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呼哧大军叔这要是昨天咱们有这条冰槽何至於拼掉半条命”李强喘著粗气,声音在防寒面罩的过滤下显得瓮声瓮气。

走在左侧的张大军同样把身体的重量倚靠在雪橇上,老兵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

“別想那些没用的,”张大军的声音极其沙哑,“没有昨天咱们用命压出来的这条槽,今天这车就滑不起来。大自然从来不会白给你任何便宜,所有的路,都是拿血汗换来的。”

队伍在这条冰雪轨道上极其平稳地推进。

大约在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左右。

当前方那片熟悉的枯死变异红松林,以及那个犹如黑色坟包一般的巨大木材堆,终於穿透了林间瀰漫的灰白色冷雾,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时,队伍极其缓慢地停了下来。

“到了。”

周逸用完好的左手端著不锈钢盆,极其吝嗇地让驼鹿舔了一口糊糊,作为它走完这五公里空载路程的奖励。隨后,他转过身,目光极其冷峻地扫视著前方的那个“生化现场”。

这里,正是昨天傍晚,小吴和大龙冒著呼吸道被灼伤的危险,喷洒了整整二十公斤“生化防虫涂料”的地方。

“大军,孤狼,建立警戒线。”周逸下达了指令。

哪怕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態极差,哪怕知道只要稍微发力新生的血痂就会崩裂,张大军和孤狼这两位老兵,依然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极其本能地握紧了腰间的短柄八角锤和气动麻醉枪。

他们没有去靠近那堆木头,而是极其吃力地踩著变异竹片踏雪板,走出了冰槽的范围,在距离原木堆大约二十米的雪地周围,占据了两个视线相对开阔的制高点,背对著原木,双眼如雷达般死死地盯著周围那寂静得令人发毛的原始丛林。

在荒野中,猎人的职责就是护卫。哪怕是只剩下半条命,只要还没咽气,这道警戒线就必须死死地拉起来。

“安全。没有大型生物靠近的痕跡。”孤狼在通讯频道里极其简短地匯报。

周逸点了点头,他走到那座被厚重的灰黑色毒壳死死包裹的原木堆前。

现场的景象,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惨烈,但也更加令人安心。

在原木堆周围半米范围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至少四五十具变异生物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数是那种体型犹如家猫般大小的变异雪鼠,也有一些外壳呈现出暗红色的变异硬甲虫。它们的死状极其悽惨,很多雪鼠的嘴巴和面部已经被强酸和生石灰彻底腐蚀得露出了森森白骨,肚子高高隆起,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紫黑色。

这些被冻得硬邦邦的尸体,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充满著死亡气息的“生化隔离带”,极其完美地向周围所有的野生动物宣告了这里的极度危险。

“这味儿这都冻了一夜了,怎么还这么冲鼻子。”

小吴和大龙背著沉重的保温桶,极其艰难地走到原木堆旁,看著满地的死耗子,哪怕戴著防毒面具,依然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极其刺鼻的、混合著焦油和强酸的恶臭。

“这就是最好的天然防线,”周逸看著那些尸体,“这股带有剧毒的化学气味,已经渗入了这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