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致命的防滑沙与磨穿的底甲(1 / 5)

下午一点十五分。

距离那块標誌著生与死分界线的“老骆驼岩”,已经极其艰难地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大约五百米的地方。

这片被严寒彻底接管的原始雪林里,惨白的冬日阳光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穿透力,天幕呈现出一种仿佛被冻透了的铅灰色。冷风在光禿禿的树干之间穿梭,发出的不再是呼啸,而是一种犹如钝刀子割肉般的低沉呜咽。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此刻却充斥著一种极其刺耳、极其粗糙、令人只要听上几秒钟就会觉得牙根发酸、头皮发麻的物理刮擦声。

“咯吱咯吱嘶啦”

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一万把生锈的铁锯,正在一块巨大的砂轮上极其残忍地、不间断地来回拉扯。

那是那架承载著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原木、加上自身底盘和隨车伤员总重量逼近一吨半的重型平底雪橇,在冰槽中滑行时发出的绝望呻吟。

昨天,这架底部涂满了“特种生物琥珀脂”的雪橇,在这条u型冰槽里滑行时,发出的还是犹如热刀切黄油般顺畅的“嘶嘶”声。但现在,那种足以被列入工业奇蹟的极致润滑,已经彻彻底底地荡然无存。

大自然与人类工程学的博弈,从来都是残酷的双刃剑。

为了拯救那头因为底盘太滑而无法发力的变异驼鹿,为了让它能够在这条微小的斜坡上获得起步的抓地力,救援队的陈虎等人,在今天清晨极其无奈地,在这条光可鑑人的冰槽底部,均匀地铺洒了一层“草木灰与生石灰混合防滑沙”。

这些防滑沙在接触到微弱水分后发生了化学放热反应,极其牢固地半镶嵌在了冰层的表面。

它们確实完美地完成了使命——变异驼鹿那宽大的角质蹄子踩在上面,犹如踩在最高標號的工业砂纸上,获得了绝对稳固的静態摩擦力,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打滑。

但是,这层“救命的砂纸”,对於这架重达一吨半的平底雪橇来说,却变成了一场剥皮抽筋的酷刑。

雪橇底部的变异野猪皮滑轨,正以每一寸的推进为代价,承受著极其惨烈的物理碾磨。

“这味儿越来越重了。”

走在雪橇左侧、负责清理积雪的大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隔著防寒面罩的滤毒罐,他依然极其清晰地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不是木头燃烧的味道,而是一种极其浓烈的、类似於动物毛髮和指甲被放在火上烧焦时的蛋白质焦糊味,其中还夹杂著变异松脂被高温融化后的酸涩气息。

一吨半的绝对死重,死死地压在粗糙的防滑沙上。巨大的重力势能在这极其缓慢的移动中,被极其无情地转化为了纯粹的摩擦热能。

雪橇底部那层经过酸液鞣製、坚如磐石的变异野猪皮,正在这恐怖的物理碾磨下,一层一层地被刮掉表皮的角质层,甚至连那些深埋在皮下的硬质鬃毛,都被摩擦產生的高温烧焦、磨平。

这股焦糊味,就是这架雪橇底盘正在迅速走向生命终点的悽厉警报。

“撑住用铲子顶!別让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冰面上!”

走在右侧的小吴,声音嘶哑得仿佛是从肺管子里挤出来的。

他们两个非战斗人员,此刻正在执行一项极其耗费体力、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反人类的“辅助推进”作业。

在这条半米深的u型冰槽里,大龙和小吴分別走在雪橇的两侧。他们不能用手去推那架被毒壳污染的原木雪橇,只能將手中那把加长的精钢工兵铲,像是在激流中划船的“船桨”一样,斜向后方极其用力地撑在坚硬的冰面上,然后利用槓桿原理和腰腹的力量,拼命地向前“顶”住雪橇的边缘。

每一次驼鹿向前迈步,他们就必须同步发力,用工兵铲给雪橇提供一个微小的、向斜上方的推力,试图以此来极其微弱地减轻雪橇底盘对冰面的压强。

这是一个极其笨拙的物理微操。

“嘿哈”

大龙和小吴的身体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工兵铲的钢柄在他们厚重的手套里被攥得吱吱作响。每一次发力,他们的脚底都在防滑沙上犁出一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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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他们厚重的防化服里面,早已经被源源不断涌出的热汗彻底洗透。那些汗水顺著脊背流下,聚集在腰部,形成了一种极其难受的冰冷湿滑感。但他们连直起腰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一旦他们停止这微不足道的辅助推力,那突然增加的、哪怕只有几十公斤的阻力,都可能成为压垮前方那头变异驼鹿的最后一根稻草。

“別停!步子再碎一点!千万不能停!”

走在队伍后方的陈虎,看著那架犹如在砂纸上痛苦蠕动的重载雪橇,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声音在寒风中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绝对不能停下!保持匀速!”

这支队伍现在正陷入一个极其恐怖的力学困境。

在经典的物理学常识中,一个物体的“最大静摩擦力”永远大於它的“滑动摩擦力”。

这架总重量一吨半的重物,现在还能以每小时不到两公里的“龟速”向前移动,完全是因为它处於一种“动態”的滑行之中。虽然防滑沙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