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紧绷的钢缆与反向的拖拽(1 / 5)

“轰隆隆——!!!”

狂躁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猛兽,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黑夜中疯狂咆哮。

两道极其刺眼、粗大如柱的远光灯光芒,如同两把锋利无匹的巨大光剑,极其蛮横地劈开了前哨站外那浓重如墨的冰雪迷雾。光柱中,无数被狂风捲起的雪粒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般疯狂乱舞。

对於已经被彻底冻僵在雪地里、甚至连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的周逸、张大军等人来说,这两道从三百米外直射而来的惨白灯光,简直比盛夏正午的烈日还要耀眼,刺得他们布满血丝的双眼一阵剧痛,甚至不受控制地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来了接应来了”

大龙瘫坐在距离雪橇不到两米的雪坑里,他那被防毒面具勒出深深红印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著。他想要站起来挥手,但双腿的肌肉早已经在极限的寒冷和透支中彻底锁死,只能像个半身不遂的瘫痪病人一样,极其艰难地在雪地里蠕动了一下上半身。

三百米外。

那辆经过了极其暴力改装、后斗上焊死了巨大工业绞盘的重型皮卡车,並没有像眾人期盼的那样,直接踩死油门衝到他们的面前。

伴隨著一阵极其刺耳的剎车声和轮胎防滑链在冰面上刮擦出的金属爆鸣。

皮卡车在距离他们大约还有一百五十米的地方,也就是前哨站那条由“变异青竹”铺设而成的防滑便道的最末端,极其突兀地、死死地踩下了剎车。

“嘎吱!”

车身剧烈地摇晃了两下,稳稳地停在了竹排路的边缘。

“怎么停了?!开过来啊!再开过来一百米啊!”李强被绑在雪橇侧面的护栏上,他那已经麻木的声带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丝犹如破风箱般的嘶吼。

“不能开!”

张大军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老兵那被冰霜糊满的脸庞上,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和对物理法则的绝对敬畏。

“刘工是个明白人。”张大军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前面是竹排路,底下有支撑。但从皮卡车停下的地方到我们这里,这一百五十米,全是积雪深达半米的原始雪地!下面全是没有压实的鬆软粉雪和要命的暗坑!”

“那辆皮卡车加上绞盘,自重超过三吨!只要它的前轮敢碾下那条竹排路,压进这片深雪区。不到十秒钟,它的底盘就会被积雪彻底托死,四个轮子会在雪坑里疯狂空转打滑!”

“到时候,不仅拉不回我们,那辆车连同车上的绞盘,都会变成一堆陷在雪地里出不来的钢铁废铁!那是我们最后的一张底牌,绝对不能搭进去!”

张大军的分析极其残酷,但这就是废土荒野中最真实的力学现状。大自然不会因为你急需救援,就改变雪的承重极限。

重型机械有重型机械的威力,但也有它无法跨越的物理禁区。

“嗡嗡嗡!”

皮卡车並没有熄火。车门被猛地推开,机械厂厂长刘工裹著厚厚的军大衣,像个圆滚滚的肉球一样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紧接著,陈虎带著另外两名驻守战士也从车斗里翻了下来。

隔著一百五十米的深雪,刘工拿著一个大功率的扩音喇叭,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失真:

“老张!周顾问!车进不去了!底盘太低会托底!”

“先把那头鹿解下来!千万別让绞盘的拉力伤了它!那是咱们的活宝贝!”

这句极其势利、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话,在此时此刻却成了最正確的战术指令。在两吨木头和一条人命面前,那头“生物发动机”的价值,甚至高过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类。

“解绳子”

周逸极其虚弱地靠在雪橇前方。他那只紫黑色的右手依然死死地绑在胸前,左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向身旁的张大军。

张大军没有任何废话,他咬紧牙关,极其艰难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他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卷了刃、甚至表面结了一层冰的开山短刀,步履蹣跚地走向了那头依然保持著跪臥姿態的变异驼鹿。

驼鹿此刻的状態堪称惨烈。

它庞大的身躯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白毛汗冰甲,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整个腹腔的剧烈震颤。胸前那套粗糙的消防水带挽具,早已经被它自己的汗水和渗出的鲜血彻底冻成了一个坚硬的冰铁箍,死死地勒在皮肉里。

当张大军拿著刀靠近时,驼鹿本能地感到了不安,巨大的耳朵向后背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似乎想要挣扎。

“別动大个子给你鬆绑”

张大军的声音极其低沉,他没有试图用蛮力去解开那个已经被冻成死结的精钢卡扣,而是直接將刀刃对准了连接在雪橇前端的那条最粗的铁线藤主牵引绳。

“呲啦呲啦”

刀刃极钝,铁线藤在极寒下又硬如钢筋。张大军只能像锯木头一样,极其费力地、来回地切割著。他冻僵的双手根本使不上力,刀柄好几次从手里滑脱。

足足耗费了五分钟,伴隨著最后一声沉闷的纤维断裂声。

“崩!”

那根承载著一千五百公斤绝望死重的主牵引绳,终於彻底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