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们分手吧!沈辛梨手里攥著那个红色的小本本,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温言止坐在她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那个。”
他开口了。
沈辛梨从窗外收回视线,转头看他。
阳光从她脸上移到脖颈上,锁骨窝里有一小块被照得发亮。
“我们约法三章。”
沈辛梨歪了歪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温言止深吸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得吃药。”
沈辛梨的睫毛颤了一下。
“第二,”温言止又竖起一根手指,“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不许再用任何方式威胁我。包括但不限于硬盘、合同违约金、我爸妈、以及”
他顿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烫。
“以及什么?”
“以及昨晚的事。”
沈辛梨没接话。
她的手指收紧了,攥著结婚证的那个红色小本本被捏得微微变形。
温言止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等你度过家族的难关,我们协议离婚。这期间我会配合你演好丈夫的角色,但仅限于公开场合!”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沈辛梨看着温言止竖起的三根手指,看了很久。
久到温言止的手开始发酸,不知道该继续举著还是放下来。
“吃药?”
“嗯。”
“协议离婚?”
“嗯。”
“配合演戏?”
“嗯。”
“很好!”
沈辛梨点了点头,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把结婚证放进包里,拉好拉链,然后抬起头。
“周姐,停车。”
车子在路边稳稳地停下来。
旁边是一排银杏树,十一月的银杏叶黄透了,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层碎金。
沈辛梨推开车门,下了车。
温言止愣了一下:“你去哪?”
沈辛梨没有回答。
她关上车门,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
隔着玻璃,她的眉眼变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是亮的——
只是不再是早上那种亮法。
早上是太阳刚升起来的那种亮,热腾腾的,带着一整天的盼头。
现在是黄昏时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的那种亮。
再暖,也带着一点挽留不住的凉意。
她转身走了。
黑色的连衣裙在银杏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发尾扫过肩胛骨,扫过腰线,扫过被银杏叶覆盖的人行道。
她走得不快不慢,背脊依然挺直,步伐依然不紧不慢,和早上走进酒店自助餐厅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但温言止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她身体里某个一直亮着的灯被关掉了,外壳还是那个外壳,里面的光没了。
“沈总!”
周姐摇下车窗喊了一声。
沈辛梨没有回头。
她抬起手,背对着车子挥了挥。
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落下去,垂在身侧。
银杏叶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拂掉。
周姐从后视镜里看了温言止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
但温言止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错在哪里。
“温先生,”周姐的声音平平淡淡,“您去哪?我送您。”
“回我的住处吧。”
周姐报了一个地址,是温言止出租屋的位置。
然后车厢里就只剩下导航的电子女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温言止盯着窗外。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不急不忙的,像是这个季节专属的雪。
温言止的出租屋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
爬到三楼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
昨晚确实消耗太大了,腿到现在还是软的。
他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闻著楼道里飘来的饭菜香,听着某户人家电视机里传出的午间新闻,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有个叫沈辛梨的女人,绑了他,睡了他,跟他领了证,然后在银杏树下转身走了。
现在梦醒了。
他还是那个住在没有电梯的老式居民楼里写歌的温言止。
除了脖子上的抓痕和牙印。
他摸了摸锁骨上那个牙印,指尖触到微微凸起的齿痕。
结痂了,按上去有一点刺刺的疼。
进了屋,把钥匙扔在鞋柜上。
三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室一厅,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隔断是一道布帘。
布帘半拉着,能看到里面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温言止看着屏幕。
电话响了五声,他接了。
“温哥!”
顾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