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淌进脖子里。
“一一郎你你这是”老人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指甲刮过玻璃。
小犬一郎伸出爪子,掐住老人的脖子,把他从纸拉门的破洞里提出来,按在走廊的地板上。
老人的身体轻得像一捆干柴,骨头在皮肤下面硌手,小犬一郎一只手就能把他按住,纹丝不动。
老人挣扎,但力气太小了,像一只被猫按住的老鼠,手脚在空气中乱挥,指甲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白印。
“田中爷爷,你不是说孤单吗?”小犬一郎的声音从狗嘴里传出来,低沉浑厚的声音。
“我送你去见你爸妈,还有你儿子。你们一家人,在下面团圆。”
老人张著嘴,想说什么,但小犬一郎没有给他机会。他低下头,一口咬在老人的脖子上。
皮肤撕裂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纸。血涌出来,喷进他的嘴里,温热的、咸腥的、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药味。
降压药、降脂药、抗凝血药,那些苦味混在血液里,像馊掉的汤。他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松口。
他需要这些血,需要这些肉,需要把零阶填满,需要冲到一阶,他不在乎味道了。
老人的身体在抽搐,像过电一样,一下一下地弹。他的手指在木地板上乱抓,指甲劈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在浅色的木板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腿蹬了两下,踢掉了脚上的布鞋,露出两只干瘦的、布满老年斑的脚,然后不动了。
小犬一郎松开嘴,老人的脖子已经被咬烂了,白森森的颈椎骨露在外面,血不再喷了,只是慢慢地渗,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他开始吃,从脖子开始,一口一口地撕咬,吞下皮肉,嚼碎骨头。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像有人在往深井里扔石头。
他把老人的身体从走廊拖进屋里,拖到被褥上,跪在那具干瘦的身体旁边,像一头趴在猎物上的野狼。
他把老人的和服撕开,露出干瘪的胸膛,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洗衣板。他咬开胸骨,把心脏掏出来,塞进嘴里。
心脏已经不太跳了,软塌塌的,像一块放久了的猪肝,嚼了两下就碎了,混著血咽下去。
暖流从胃里涌上来,比吃大哥的时候弱了很多,但还是有的,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在血管里慢慢地游走。
力量涨了一小截,不多,但够用。他继续吃,把老人身上能吃的全部吃光。骨头、肉、内脏、筋腱,连指甲和头发都吞了。
榻榻米上只剩一摊暗红色的血渍,和那件被撕碎的灰色棉布和服。他跪在那摊血渍旁边,大口喘着气,嘴角挂著碎肉和血沫。
他的身高没怎么长,只长了两三厘米,但肌肉更结实了,皮肤更硬了,爪子的尖端闪著金属般的冷光。
他站起来,把那件碎和服团成一团,塞进塑料袋里。然后走到院子里的柿子树下,用铁锹挖了一个坑,把塑料袋埋进去,填上土,踩实。
他回到屋里,把走廊木地板上的血迹擦了又擦,擦到看不出痕迹,然后在那扇被撞破的纸拉门上糊了几张旧报纸。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柿子树在夜风中沙沙地响,熟透的柿子从枝头掉下来,砸在地上,噗的一声,烂成一摊金黄色的泥。
他转身走出院子,把院门带上,铁门又发出吱呀一声,锈迹从门轴里掉下来。他走了,消失在巷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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