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馀志东从学校坐高铁到黄云县,落车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馀雨嫣站在出站口接他,穿着一件新外套,围了一条新围巾。李默给她买的,白色的,毛茸茸的,把她整个人衬得象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哥!这边!”
她踮着脚尖冲他招手,围巾在脖子上晃来晃去。馀志东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他在魔都买的点心,蝴蝶酥、苔条饼,上海的特产,不知道爷爷奶奶喜不喜欢吃,他挑好看的包装拿的。
“你紧张?”馀雨嫣凑过来小声问他,两个人往停车场走。馀志东把手插在口袋里,车钥匙碰着硬币发出极轻的声响。“有什么紧张的。”
他嘴上说不紧张,但脚步比她快了很多,走了几步发现走太快了停下来等她,她跟上来他又走快了。
馀浅浅和李默在车里等着。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了一个很低的马尾,化了一个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缠在一起,美的惊心动魄。
李默看了她一眼,伸手柄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紧张?”嘴上是这么问她,其实她的手心全是汗,都蹭到他手上了。“没有。”
“手心出汗了。”
“那是热的。”
李默没拆穿她。馀志东拉开后车门坐进来,馀雨嫣跟着钻进来,把两个袋子放在中间。
车门关上了,李默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高速走了不到一小时就从黄云县出口下了,拐上了一条省道,路两边是大片的麦田,绿油油的,一望无际。
远处有几个村庄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一片片绿色之中,白墙黑瓦的农舍,烟囱里冒出一缕细细的炊烟。
李默把车停在了一栋白色的小楼门口。
“这么快呀!”
“还没到,换车。”
“换什么车?”
李默没回答,推门下了车。
馀雨嫣从后座探出头来,看到不远处有一架银白色的飞机,不大,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愣了片刻,嘴巴张了张,
“那是……飞机?”
“小型公务机。”李默的语气很平,象在说“那是一辆面包车”。
“我们坐那个?”馀雨嫣的声音拔高了。
“恩。”
馀雨嫣转头看着馀浅浅。
馀浅浅也在看那架飞机,表情没比她镇定多少。她手里还攥着包带,指节都泛白了。
馀志东从另一边下来,看了一眼飞机,没说什么,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拖出来。
李默打了个电话,那边应了几声,白色小楼的门开了,走出来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三十出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笃笃笃的。
她快步走到李默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李先生,都准备好了。”
“这是我妻子,这是我女儿,这是我儿子。”
空姐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先在馀浅浅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馀雨嫣脸上,最后落在馀志东身上。
她的表情没有变,笑容还是那个弧度,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但她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那种惊讶的、夸张的、让人不舒服的变,是一种很细微的、转瞬即逝的、象一个人在确认什么、又在迅速消化什么的变。
“这边请。”
空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高跟鞋在地面上转了一下。
馀雨嫣拉着馀浅浅的手,走了两步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妈,我们这是要去哪?”
馀浅浅没回答,她也想知道,没问。她看了一眼李默,他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的,好象在带一家人出门散步。
旋梯不高,四五级。空姐站在舱门口扶着门,对每个人微笑。馀雨嫣走上去的时候脚滑了一下,空姐扶了她一把。
“小心。”
“谢谢。”馀雨嫣的声音很小,钻进机舱就愣住了。
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不是电视里那种一排排座位的,是沙发、茶几、地毯、电视、冰箱、一张大床,还有独立的洗手间。
地毯是浅色的,很厚,踩上去脚感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沙发是米白色的,皮质的,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插在透明花瓶里,还带着水珠。
电视屏幕很大,嵌在墙壁里,不仔细看以为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馀雨嫣站在舱门口不走了。
“怎么了?”馀浅浅在后面问。
“妈,这个飞机……”她在网上看过私人飞机的视频。那些博主拍的都是商务舱头等舱,一排排座椅、放平能睡觉、有拖鞋有耳机有洗漱包。
她没见过这样的,这不是飞机,这是一个会飞的客厅。会飞的、带着卧室和沙发的、飞在天上的、她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租好还是买好的客厅。
“进来坐。”李默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馀雨嫣走进去,每一步都很轻,生怕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