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第55章第55章

崔淮摇摇欲坠的君子风度残留些许余温。

沈云芝被关在栖云居,用饭与沐浴梳洗之类的事皆有丫鬟服侍。沐浴时,丫鬟会给她松绑。

头一回被松绑她便生出逃跑的心思,然而连这间屋子都没跑出去先被那丫鬟一掌劈晕过去。

崔淮如前世般特地找来个会武的聋哑丫鬟服侍她。这丫鬟只听命崔淮,任凭她说什么都无动于衷,她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沈云芝早料到会这样,但她不甘心。思及一旦见到姨母、崔骊珠抑或其他任何人便可逃离崔淮桎梏,明知希望渺茫她亦无法坐以待毙,结果却是毫无意外。崔淮不在意不计较她试图逃跑的举动,甚至没有在她面前提起。每天夜里,他会过来陪她一直到歇息的时辰。崔淮对她假死出逃后的事很感兴趣,这几日他们之间的交谈绕不开这一话题。沈云芝有时不理会他,有时会和他聊起开书坊的种种经历。只绕来绕去,总归要绕到戚松身上,她便同他坦诚过一次和戚松合作出话本子的前因后果。沈云芝猜测崔淮会派人去查证。

故而她十分坦诚,没有编出些虚话搪塞糊弄。但在坦诚过后她同样会问起崔淮一些事。

姨母、崔骊珠以及秋月,连同自己出逃之前遭遇过的那场刺杀。崔淮亦无比坦诚。

“是崔璇派人去刺杀你,那时以为你惨死,我欲替你报仇。只是崔璇一坠马受伤、昏迷不醒,霍鸣立即几次三番寻机去你坟前,实在碍眼。再后来发现你期骗于我,我便放过了她。”

果真是崔璇。

沈云芝讶然片刻:“殿下竟会想替我报仇。”她却怀疑这不过是崔淮的一种出于“心爱之物”被毁坏的愤怒。“当初崔旭折辱我也不见殿下多在意。”

“殿下的心思实在难以琢磨。”

崔淮也不介怀沈云芝直白得略显刻薄的话语,依然坦诚:“那时不知自己在意你罢了。"顿一顿,又说,“但那天夜里你也曾入我梦。”沈云芝不想听他那些荒唐梦境,敷衍道:“殿下的梦实在太多了。”崔淮笑:“若非你,我也不知自己有这样多梦可做。”“我梦见你将金簪刺进我皮肉,说我无耻。”“芝娘,你是对的。”

沈云芝简直想要捂住耳朵。

崔淮却继续道:“可你不觉得一切皆是天意吗?崔旭折辱你,为此付出代价,最后反变成我们重逢的缘由。”

沈云芝脸黑了黑。

谁会稀罕这样的天意?

“殿下将我劫走,崔旭难道不恼火吗?”

崔淮淡然说:“恼火又如何?他只敢将你安置在宫外的宅子里,哪怕我带走了你,他也无话可说。无非他想用你来戏弄我落得一场空。”沈云芝感到奇怪:“崔旭为何会想用我来戏弄殿下?”崔淮转过脸来看着她,笑容诡异:“你死后,他们背地里都说我疯了。”沈云芝”

他确实疯了,但不是在她假死之后。

能叫外人如此评价的事情沈云芝实则并不想了解。可碍于这般处境,知道得多一些于她或有帮助,她便压下那些阴阳怪气的念头,尽量语气温和:“这半年多,殿下过得很辛苦吗?”

崔淮微怔,低头一笑。

但他没有回答沈云芝的问题,只伸手摸一摸她的脸:“该休息了。”与崔淮这般平和交谈并不会让沈云芝感到压力与压迫。可她格外清楚,他们之间的平和不过是一种假象,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如童粉轻易化为乌有。

被带至崔淮的书房,且将她安置在屏风后,沈云芝本不知崔淮此举何意。直至,她听见戚松的声音。

一刹那,沈云芝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然而这道声音没有消失,她醒悟过来在屏风另一侧的人果真是戚松。“世子殿下,吾妻姜氏于金陵遭五皇子强行掳劫……”沈云芝万分惊愕。

她从未想过戚松会追来京城,甚至明知道她招惹的是五皇子也想要救她。但越听戚松的话她一颗心越沉沉往下坠。

戚松言辞之中满含忧虑,担心她安危、迫切想找到她,为此辗转之下找上崔淮,寻求他的帮助。

而她对崔淮说她与戚松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无论之前她的解释崔淮是否相信,今日见过戚松,崔淮定是不信的。她和戚松相识短短数月,平常互相不干涉互相不打听,怎会有深厚感情?必是因她随书院山长前去金陵方才被五皇子掳劫这一事实让戚松心生歉疚,遂不管不顾赶来京城想法子救她。

沈云芝心情复杂。

几桩事情如一层一层的圈套,纵横交错,将她困于其中,让她不得脱身。“好,你所说之事我会命人去查。”

崔淮平静回应过一句,便吩咐林跃带戚松去安顿下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书房恢复往日一贯的安静。

未几时,崔淮绕过屏风,他居高临下看着沈云芝,表情漠然,近乎嘲弄开口:“芝娘不是说与此人只是名义夫妻吗?为何我瞧着是伉俪情深、情投意合?“我不知戚松会来京城。”

心下虽有不安,但沈云芝全无心虚与崔淮对视,“大抵因我在金陵出事,戚松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便愿意为你命也不要。”

崔淮垂眸,手指轻抚她眉眼,“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