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38章
含光君和扶苏公子久久不来,管理学室的仆射正要遣人去问问,就有两位宦者登门,一个总跟在含光君身后,另一个常跟在扶苏公子身后。“含光君病了,今日不来上课。”
“扶苏公子有事,今日不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仆射没注意两人微妙的神情。“吾知道了,辛苦二位过来传达。”
含光近来勤奋,从不告假,扶苏更是君子,鲜少说谎,仆射不疑有他,用朱笔圈住两人在竹简上的名字。
喜的设想是先用木头建水车,第一步就卡住了,没有命书,工匠不可私自制作规定之外的器物,否则工师与工匠皆要赀二甲,也就是赔付两件秦甲的钱。含光见他面露迟疑,问:“你不想去了?”喜想了想,又实在不想放弃这个能实现想法的机会:“含光君,吾等隶属少府,调用吾等铸器需要少府允准。”
“这好办,我们去找少府。”
少府一晚上没睡,不知从哪传来哼哼声响,吵得他无法入眠,那声音并非一直响,也不是特别吵,只是每当他快要入睡,就响一声,好不容易再入睡,又响一尸。
他用袖子掩着面打了个哈欠,眼皮上下打架,昏昏欲睡。“少府,我来找你了!”
这一声,把少府惊得往前一倒,身体撞到案,他哎呦一声,疼的皱起脸。下一秒,那魔童就蹲在他面前,不知道从哪里扯了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甩来甩去,碰到他脸上,痒的不行,他连忙起身,往后连退几步。“含光君,您找臣有何事?”
“是这样,少府,我想造个玩具。”
含光也起身,把狗尾巴草装进袖子里,少府发现她袖中还放了许多狗尾巴草,一团团衰黄挨在一起,毛毛刺刺,竟不嫌痒,含光君,非常人也。少府:“含光君,这次真是玩具,不是别的。”含光:“我就造玩具,哪有什么别的。”
少府不怎么信,他已经被含光连坑两次,坑怕了。“好吧,其实我要造个石磨,我要给我的猪磨猪饲料。”“石头太重,我一个人造不了,需要来几个工匠。”“库房里还有积货,臣让人送去您宫里。"少府说。“那不行,”含光说,“我得造我自己喜欢的,就借三天,用不了多久。”少府想了想,觉得石磨应当不会弄出大事来,就点头同意。含光点了喜和一干工匠,又取了相应的材料,让他们造用水力的石磨。宫中的匠人虽然经验丰富,娴熟利落,也要花些时间,含光想看他们怎么造,就又让人去请病假,至于扶苏,他已经发现这样东西的不凡,也留了下来,想要继续观摩。
两人的宦者又去告假。
“含光君今日病还没好。”
宦者点头,仆射不再追问,冬日易感风寒,稚子患病,不那么容易好,仆射将含光的名字用朱笔圈上。
“公子今日仍有事。"扶苏的宦者已经能面不改色说谎。仆射也圈上他的名字,扶苏公子诸多课程已经学完,就算不来也不要紧。他们的对话都被人收入耳中,将闾摸了摸下巴:“含光病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公子高没有回应,皱着眉写课业。
将闾:“你不担心?”
公子高握着笔写字:“正常,她四岁经常"生病。”他在经常这个词上咬重音,将闾明白他的意思:“她在装病。”“那扶苏兄长?”
“我不知道,"公子高说,“应当是真有事。”就算公子高和扶苏不熟,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为了不上学,装有事的人。“那我们也出去玩玩,呆在学室没什么意思。“今日的秦法已经学完,也没射课,后面的课将闾不感兴趣,抱着手,用手肘抵了抵高的手臂。“你去不去。”
公子高犹豫:“这不太好吧。”
将闾:“你胆子真小。”
“父王很少来学室,你我的小考成绩不受影响,就不会有事。”公子高被说动了,他确实想知道含光这两天在干什么。刚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想溜走,迎面就撞上了天子。他们今日是走了什么霉运。
“父王。“不得已停下行礼。
嬴政扫过两人:“你二人为何在这?”
他们支支吾吾,嬴政皱眉,不威而怒,两人承受不住压力,全盘托出。赢政面容冷淡:“行为不端,罚抄《秦律》十遍。”《秦律》那么多字,抄十遍就要抄大半年,两人瞬间面如菜色,垂头丧气。“含光君呢?”
早听到天子到来,仆射已经走出,在一旁侍立,听到问话,恭敬答道:“含光君病了。”
“病了,"嬴政语气耐人寻味,“那就去看看她到底生了什么病。”“含光君,再加一盘磨,可好?"有匠人问。含光左看看,右看看:“说不定可行,按你想的试试。”又有匠人来问:“含光君,将水轮横着放,可行?”“那水就必须从上方来,你得想想该怎么引水,让水力足够大,使水轮转动。”
得了点拨,思路通明,匠人们很快就找到一个能很好运用水力,使磨转动的结构。
他们拼装水磨,含光就拿竹筛筛麦粒,使劲摇晃,玩得起劲。忽然,抬起眼,看见了嬴政,把竹筛扔到一边:“父王。”“我听人说,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