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4 / 4)

手道,“早便说了,这花呀,非得要春日时分才开得动人呢。”

温御女在几人中家世最末,相貌不如唐宝林生动明艳,才情又自是比不过冯才人,平素跟在两人身边,便是诚惶诚恐,处处谨小慎微。如今慢步跟在二人身后,亦陪笑地很是拘谨。唐宝林却早已看温御女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厌烦得很,只抬眼看向远处湖边廊桥,目光尚未落定,便是双眼一亮。

“今日咱们倒是出来的巧,瞧瞧,远处可是谁来了?”冯才人循着目光望去,这才看见一座廊桥横跨碧波之上,桥边几株红梅尚未凋尽,湖水清漾,倒映着天光,平添几分雅致。而桥上一曼妙女子正缓缓行来,前呼后拥跟着好些宫人,身边还带着一个甚是年轻,穿着玫红色对襟短襦的小丫头,手里还拿着一只五彩缤纷的大彩轮,随风转动。

小女孩似乎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时不时昂着头,同身旁那女子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

竞是遇上了昭嫔和临川县主。

冯才人心底一动,虽距离尚远,便忙着颔首行礼。唐宝林看了眼那样声势浩大的阵仗,却不以为意,只是声音清脆道:“昭嫔娘娘实是好兴致。连着操持两场宫宴,备受好评不说,如今却又还有闲情逸致陪着临川县主,当真是羡煞嫔妾。”冯才人早便领教过唐宝林的口舌功夫,如今一听,句句暗藏机锋,只觉得尴尬不已。刚欲开口阻止,却见远处昭嫔已牵着临川县主走了过来,便曼身一福“昭嫔娘娘金安。”

温御女亦连忙在其身后跟着行礼,愈发拘谨。而唐宝林见昭嫔嘴上挂着笑,神色却疏淡的很,眼底更是连一丝温度也无,于是慢悠悠一福,却也只是微微屈膝,便算作行礼。举手投足,却分明满是漫不经心。

昭嫔还未说话,身边的宫女抚樱却忍不住冷了脸色。她眉毛一竖,毫不客气:

“唐宝林怎的这般无礼,可是连日未曾出门,竟连规矩和礼数也生疏了不成?”

冯才人心中暗自一凛。

她这才想起前不久除夕宫宴那晚,唐宝林便因言语失当与昭嫔的贴身婢子起了冲突,当时虽被压下,但二人竟是心中早有怨怼。心底只道不好。眼下如若再不劝阻,若只由着二人唇齿相讥,恐怕反而只会愈发闹大。于是冯才人忙挂起一抹不露痕迹的淡笑,转而侧身看向一旁手拿彩轮的临川县主,语气柔软道:

“今日晴光正好,嫔妾方才远远瞧着县主手中的彩轮鲜亮的很,转起来又灵巧,甚是好看。可是嬷嬷亲手做的吗?”县主被骤然点了名,瞥了冯才人一眼,紧紧攥着手中的五色彩轮不放,却是下意识地向身旁的昭嫔靠近几分,似乎是在护着什么十分心爱的物件。她仰起头,脆生生道:

“才不是嬷嬷,这是昭嫔娘娘亲手做给我的。”卫郁芙小小年纪,却亦冰雪聪明。说到这里,又似想起什么,指了指身后嬷嬷提着的竹篮,眉眼得意道:

“才不止这些,待会儿我们还要去放纸鸢呢。昭娘娘都给我做好了!”唐宝林扫了眼那篮子里五彩斑斓的各式小孩子玩意儿,听到这里,已是冷笑不已。

阖宫上下,谁人不知,当属昭嫔最是温柔体贴,会献殷勤不过?昭嫔入宫并不算长,但已连着操持两场宫宴,忙得风生水起。不仅成功挤掉了贵妃的锋芒不说,更是轻而易举便博得了太后的连声称赞。如此偏还不够,眼下更是连这年近七岁的临川县主都费心费力的巴结讨好。怪不得她前些日子便听闻,昭嫔身边的抚樱成日便围着县主转悠不说,还暗中打听县主喜好。连县主爱吃什么,喜好什么颜色都打听的一清二楚。原来竟是在这儿等着呢!

这般费心费力,只为讨得一个恭郡公女儿的欢心,怕是太不值当了些。恐怕故意亲近县主是假,想借花献佛,好哄得太后和皇帝欢心才是真!毕竞谁人不知,皇帝一向对谁都淡漠不已,唯独对这个县主,还算的上有几分疼爱。

她昭嫔的如意算盘可当真是打得好极了!

放纸……眼下时节分明尚未立春,多站在风中一会儿便已是彻骨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