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4)

她真不这样 簌一 3327 字 15天前

从未将她的所有筹谋告诉任何人。并非是因为她不信任春分同玉竹,她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们掺和进来,以免被她所他之事牵连。

难道尹姬也是昨夜才刚知道,当年父亲真正要毒害是她。所以她便要同父亲彻底撕破脸面?

还当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码。早年间,尹姬仗着崔汜的宠爱,没少崔家兴风作浪,时不时就在母亲同她的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暗中议论母亲年老色衰,这才同父亲分居的。她做下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有今日的结局,成真在心中冷冷鄙夷着,自然是不会对她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怜悯。只不过,她报复崔汜的手段,竞然是毁了自己的容貌。这种让仇者快,亲者痛的手段。

未免太过愚蠢。

倏忽间,屋外传来几声清脆的布谷声,有规律的连着三声,然后是有间隔的两声,这是谢无疾同成真来往常用的暗号。玉竹同春分看向成真,等待指示。

“让他回去吧,今日我不想见客。"成真倦怠地露出些疲态来。甫一出去,春分便见着翻墙进来的谢无疾。因费力攀爬,素日里白得如鬼魅的面容上,少见地泛着层气血润泽的薄红色,身上华贵的曲裾袍也被雨后湿润的泥土给弄得脏兮兮的,唯有斜挎在腰间的布袋,依旧保持着整洁干净如新。他气喘吁吁地候在长廊下,脖子时不时伸去,少年郎心思简单,根本藏不住一点心事,明显期盼见着屋内的女娘。

春分福了福身,“谢公子,我家女公子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成真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谢无疾迈步想进去看看,却被春分严严实实挡住前路。她板着张故作老成的脸,严肃地重复道:“我家女公子说了,今日不见客,还请谢公子先回去吧。”“好叭。“谢无疾有些失落,他低着脑袋,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可刚走出没几步,他忽而想起挂在腰间的东西,又快步赶回去追上春分,“春分姑娘,这是我特意去宫内的太医署,给你家女公子带来的新医案。姑母近些日子花重金,请了位民间的游医来宫内调理身子,他的手札内,记载了好多我从未见过疑难杂症。我想着你家女公子肯定感兴趣,就抄录了一份带来,还麻烦春分姑娘将这些医案交给你家女公子。”

春分接过布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木简,她得用两只手才能勉强提起来。“多谢谢公子。"春分吃力道。

就在此时,拿着药袋的崔恂,不知何时,突然从长廊另一头走过来。他沉默着,顺手接过春分费力提着的布袋,交给身后跟着的侍从阿顺。随后,他从布袋中挑拣一二,拿起一片木简仔细查看,见上面记载的的确是医案,这才将木简重新丢回布袋中。

“崔大公子。“谢无疾礼貌问候。

崔恂这才掀眼看过来,轻飘飘视线睇来时,似有千斤重,能压得人喘不上气来。无声无息间,他的双目自下而上,幽幽冷冷地审视着眼前的谢无疾。仿佛光用眼神,就能将人剥皮拆骨。

谢无疾被崔恂盯得后背凉丝丝的,抿着唇,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和才好。“大公子…“春分感觉大事不妙。

自女公子回府以来,除了何媛,鲜少会有人来女公子的院子里。所以,谢无疾这段日子翻墙来寻女公子,女公子没说什么,再者谢无疾也是真心实意地待女公子好,常常给女公子带宫内的医案来,她们这些做婢女的都习以为常。只是没有想到,今日同大公子撞上了。

外男不是登门拜访,而是翻墙而入,来的还是未出嫁女子的闺阁。传出去,怎样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谢公子,我想,你不该在此。“短短一句话,崔恂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出来的,嗓音绷得很紧很紧。

甚至随时会有撕裂的迹象。

“我……”

谢无疾莫名有一种,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被抓包在场的感觉,可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干呀。谢无疾咬着唇肉,刚想说些什么,但在看见成真从屋内出来后,如见到救星般快速跑到她身旁,低着脑袋轻唤了声,“成真。”崔恂微睁大的瞳孔又剧烈一缩。

谢无疾在这装什么可怜,这一刻,崔恂想将他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成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瞥了眼一旁的谢无疾。但崔恂那道毫无遮挡掩饰,直直盯来的目光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成真不得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崔惟身上。

就这一眼,让成真也分了神。

实在是此时的崔恂,太过不一样了,让她的心脏也跟着一缩,在快要消失在地平线的日色中,昏昧中泛着旧黄的光晕,诡谲地镀在崔恂乌黑的发丝,同清瘦不胜衣的肢体间。如圭如璋的君子不再维持温润而玉的外皮,就像世人口中堕落深渊的神祇,坠在密密匝匝的欲望中,甘愿成为因徒,永生永世。

成真从未见过崔恂这样。

她能感受到,崔恂瞳孔中那抹被压抑的黑色似乎越发的沉黯,如淬了墨般,眼尾折出两道锋利的褶皱,阴沉得骇人。成真有些束手无策,只好装傻道:“大兄,你怎么来了?”“女公子,昨夜是大公子抱着女公子回来的。大公子昨日担忧女公子,在床前不眠不休地守了女公子一夜,方才大公子是去药房给女公子取药材熬药了。"春分连忙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