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4)

她真不这样 簌一 3327 字 11天前

第56章第56章

一缕明亮的天光映入眼帘,以及那股分外熟悉的汤药味。苦涩、刺鼻,让人无法呼吸。

成真躺在床榻上,眼尾缀着点湿濡的睫毛长而黑,轻颤时的模样如踹跹而至蝶翼,发髻拆卸松散的乌发柔顺垂下。意识逐渐归拢,成真攒着细长的峨眉,轻晃了晃还有点发懵的脑袋,过了会才将眼皮微眯着掀起。她用手挡着眼前团团光亮,黑白分明的瞳仁条件性地微微一缩,似是还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窗牖半敞开,雨过天晴的日光明媚温暖。

却仍旧驱散不了冬日的阴冷,逼仄阴暗的角落内,霜寒料峭。“女公子!"玉竹匍跪在成真床榻旁惊呼,双唇一瘪,豆大的眼泪就如断弦般笔直砸落,“女公子,昨夜你吐了好多好多的血,当真是吓死婢子了。仲夫人说女公子是急火攻心,一时气血逆乱所致。这些日子女公子万不能再动怒了,否则伤及心脉,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这一连串的话砸到成真耳边,瞬间清醒。

成真无奈笑了笑,只是胸口的闷浊感让她控不住连咳好几声,连带着整个纤弱单薄的身子都跟着颤抖。

她撑着床榻半支起身子。

玉竹极为有眼力见,立时拿起一旁的软垫靠在成真的背后,又忙不停地问道:“女公子可要喝些水?可饿了?”

对这些,成真只是轻轻地摇头。

她想表现出稀松平常的模样让玉竹安心,可心口还是难受得厉害。她难以控制地回忆起昨夜种种,悲痛同愤怒的情绪暗暗堆叠着,她无处可以发泄,只能将其憋闷在心里。

当年下毒一事的真相,竞如此的荒谬,让她就像个笑话般。而崔汜,就因为是她同阿姊的亲生父亲,便可以随意颠倒黑白,诬陷于她吗,就可以不用杀人偿命吗!难道……当年吩咐田庄仆役在她的饭菜里投毒之人,真的不是尹姬,而是父亲吗?

成真不敢想象。

她眼眶一酸,红血丝密集地浮现,如何也不能理解母亲明明知道真相,这么多年却选择隐瞒忍让。

这又与帮凶何异……

春分从屋外端着一碟蜜渍梅子进来,见成真醒来,忙放下蜜渍梅子,喜出望外道:“女公子醒了,身子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可要婢子去叫董府医来一趟。”

“我无事。"成真嗓音略带沙哑道。

见春分同玉竹统一地露出担忧神情,成真无可奈何,安抚道:“你家女公子自己就是医士,又何必麻烦董府医来这一趟。”春分特意为成真备了一尊白玉暖炉,当即便放在成真手上。成真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尹姬……”

“女公子,昨夜府君下了死令,府内谁人也不许再提起尹姬的名讳。“春分打断道,几乎要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模样才肯罢休。她又谨慎地瞧了瞧周遭,见无外人才继续说着,“婢子听在玉兰院服侍的婢女们说,昨夜尹姬不知为何,同府君大吵了一架。这本也没什么,只是因那尹姬,经常柔情蜜意地讨好府君,这才显得反常。但是尹姬后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头一次惹怒了府君。闹到最后,尹姬竞然狠下心来,直接拔出发髻间的金笄,将半张脸都给划破了!”“府君看在两个女公子的面子上,才没有将尹姬送去田庄,只是将她一人关在玉兰院内,待遇同普通婢女一般。莞女公子不肯从玉兰院搬出去,说要同尹姬一块关着,把府君给气走了。“春分连连咋舌,“听包扎的婢女说,尹姬那伤口一直到额角,特别的长,皮肉模糊得血淋淋,可吓人了。”“尹姬这是疯了?"玉竹不可思议道。

“谁知道呢。"春分得知这个事情,心里是无比畅快的,在春分心心中,她仍将春霞的死全全归咎于尹姬。

而且她能打听到的消息就只有这么多。

其余的,比如说尹姬同府君吵架的内容,尹姬划伤脸颊的原因,那些婢女们都默契地缄口不言。

或许是她们根本就不知道。

成真问道:“黄阿姊腹中胎儿如何?”

“听说静心堂的婢女说,老夫人当夜特意去听泉院,请了女君去诊南女公子的脉。女君说蘭女公子是胎气不稳,今日是滑胎之兆。好在女公子及时施针,这才稳住。不过后面能不能足月诞下,还说不准。“春分道。南阿姊真的怀孕,这是成真没想到的。

“这玉兰院还真是多灾多难的。"玉竹忍不住感叹一句。春分怨气蹭地上来,也不讲什么得体了,语气罕见的尖酸刻薄,“谁要她们玉兰院早些年作恶多端。都说父债子偿,那母债可不得女偿。尹姬当年害了英女公子和未出世的小公子,她崔如南还抢了英女公子的郎婿,又凭什么这么容易生下孩子。”

“那当年,便是尹姬诬陷的女公子!"玉竹反应过来。春分立时点了点头。

玉竹也变得愤恨模样,啐道:“活该。”

对此,成真并未说什么,尹姬当年吩咐田庄仆役对她造成的伤害是实打实的,每当天气稍有变化时,她的手腕脚腕便一阵阴冷,要连着好几天睡不好觉。所以即使此事与她无关,她也懒得浪费口舌接受。成真缓缓覆下眼睫,想起方才春分说尹姬同崔汜争吵一事。春分同玉竹不明白,尹姬同崔汜争吵的缘由,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