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4)

她真不这样 簌一 3684 字 7天前

第57章第57章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东方将白。

春分习惯性为成真备下件月白双绕曲裾。

玉竹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生辰汤饼进屋,见着后,疑惑地问道:“春分阿姊,今日不是女公子的生辰吗,为何给女公子穿得如此素净呀?女公子的生辰同上元佳节在一块,在宛城,每年这个时候,宋夫人都要将女公子打扮得花红柳绿的,才心满意足,然后带着漂漂亮亮的女公子出去看灯会呢。”春分整理裙裾的手一顿,神情黯淡道:“女公子以前在崔府,是从不过生辰的。”

“怎么会?”

春分低低叹了声,解释道:“你在宛城陪着女公子长大的,自然是不知道。府君同女君自女公子在上元夜出生后,就再也不过上元节了,也从不让女公子过生辰。每年这日,府内的所有娘子同公子们都不许出府看花灯的,只能着素服安生地待在府内,说是要一整日吃素养心,这才能保得来年顺遂平安。就连服侍的婢女侍从们,都不许大声喧哗。”

“这般习惯,已经持续快十七年了。”

“从不过生辰吗?"玉竹呢喃着,将漆盘上的生辰汤饼搁在漆案上,也不打算撤下。她不禁回想起,同女公子在宛城的平淡日子,宋家人每年都会给女公子过生辰的,而女公子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女公子应当还是期盼着过生辰的。更何况,怎会有人不期盼过生辰呢?

春分同玉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无非交代是一些崔府上元节的习俗惯例,又叮嘱了一连串的规矩。

直到成真醒来。

春分端着热水来服侍成真洗漱,又服侍着成真换好衣裳,顺带着嘱咐道:“女公子,今日循例要先去祖先祠堂上香祭拜。然后再去静心堂叩拜老夫人。成真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

玉竹从春分手中接过成真,用漆蓖熟练地为成真梳头。今日梳的垂髻简单,两缕乌黑柔顺如绸缎的秀发从肩膀朝胸前垂落,不用点缀任何珠玉钗环,便有着浑然天成的雅致秀丽。

看见漆案上的汤饼,成真冲玉竹会心一笑,自然知道这是她准备的。也只可能是玉竹。

在宛城,每年这日,玉竹都会为特意她做一碗热气腾腾的生辰汤饼,她说这是习俗。汤饼被特意擀得长长的,再加入冬笋、芝柿和熏肉,汤味鲜美醇厚,汤饼劲道。

寓意长命百岁,福寿绵延。

用完朝食,成真吩咐道:“玉竹,你不熟悉崔家的规矩,免得出岔子,就留在院子里。春分,你随我去。”

两人朝祠堂走去,刚走上复廊。

成真朝看见一个侍从模样的人,正领着谢枕朝崔汜的书房方向走去。谢枕找父亲干什么?

成真立时想起在宛城发生的一切。虽然她已经查明幕后操纵陷害之人是谢槐,但她始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件事情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就比如说,谢槐同父亲同样是为谢丞相效力,为什么要故意同父亲作对,甚至迁怒宋家,仅仅是因为看父亲不顺眼吗?甚至,谢槐还在父亲身边安插了杜姨这个眼线朝堂之事,她通过大兄也略有耳闻。谢家煊赫鼎盛,一家独大,谢丞相更是权势滔天,父亲通过攀附谢丞相来谋求官运亨通,也是官场的正常手段。但有一点,徐知危如今在查父亲。

徐知危背后的势利到底是谁,她目前尚不可知。但显而易见的是,有人想通过父亲来对付谢丞相。

她得知道父亲到底在干什么。

事发之际,她起码还可以想方设法地保全母亲同大兄。“春分,你在这等我。”

成真快步追了过去,一路远远跟着。

谢枕被领进书房,成真能模模糊糊地听父亲同他交谈的声音,待领路的侍从将书房门紧紧关住后,她便听不到任何动静。成真探查一番,摸索到书房后面的窗牖处,窗牖未被打开,声音还是若有似无的,听不清楚,她只能用抽出藏入袖筒中匕刃,轻轻地划开一个小口子。

空气流通的一瞬,成真将耳朵凑向破口处,交谈的声音霎时变得清晰许多。书房内,瞧壶内正煮着水,传来沸腾声。

崔汜跽坐在案几旁,伸手托起宽大的藏青色袖筒,另一只手将身旁的瞧壶打开,又用竹夹从案几上的白玉罐子中取出些枯黑的茶叶,撒入滚烫的沸水中。动作慢条斯理,不急不躁。

“用今年初雪烹的茶,味道最是清冽,枕公子可要尝尝。"他道。谢枕背上依旧扛着他那把笨重的玄金弯刀,不过他丝毫没有要坐下,同崔汜对饮的意思。他下颌紧绷着,连带着面色都变得更加阴鸷,魁梧的身形如山般站在崔汜身侧,黑沉的阴影顷刻间仿佛巨网般笼罩而下。崔汜恍若未觉,面上更是波澜不起。

“崔大人,你好厉害的算计!"谢枕咬牙切齿地蹦出这一句话。“枕公子,此话何意啊。"崔汜挑眉道。

谢枕双眼微眯,自知嘴皮子功夫同这些唇舌如剑的文臣相比,肯定是落下乘的。他便懒得同崔汜废话,直接抽出背后的弯刀指向他,“是你向义父进言,让谢槐去宛城勘察的。你故意让谢槐前去,便是拿准了他怀疑你,一心想要踩着你上位。而宛城正好有崔大人的姻亲,宋家在!谢槐便是杀了宋家,才惹来的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