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全地下七百米基地。
这是周大壮入院急救后，第一次单凭自己的骨骼站起来，没有用拐杖，没有任何医护人员的搀扶。
那双重磅作战靴踩在橡胶防滑垫上。
桌面上铺着几张体检数据核算表。
红细胞总数指标超出了入院记录的百分之四十一，四肢与躯干段的骨骼密度指标硬拔了百分之十二，军医亲自测试了两次手部握力夹角计。
左手峰值八十七公斤，右手拉到了惊人的九十一公斤。
在十几天前的一场内部考核里，周大壮双手憋红了脸也只拉出六十三公斤的数字。
右掌心的黑色烙印在静默地进行微观层面的肉体寄生改造。
戚院士捏着几张带着彩印光谱的薄纸纸推开门进屋。
“虎符里的成分报告出来了。”戚院士把纸张顺手推到周大壮眼皮底下，“三次试探性检测，所有的抽血样片都印证了一件事。”
周大壮低头端详那些复杂的峰值波浪线。
“只要你的右手处在七号地宫那幅青铜舆图三米范围内，尤其是靠近那些明亮的星标点。”戚院士敲了敲波峰最高的一个波段，“你静脉血液里的未知微量元素浓度，就会出现断层式的跃升。”
虎符从来不需要单纯的握持者，它正在把这个人的血肉循环打磨成一个永久性的有机伺服接口。
不远处的分析室大门被猛力撞开，气压差带起一阵锐利的啸叫。
一名研究员连防护帽都来不及摘，直扑到老院士跟前。
“咸阳微缩沙盘模型，建模完全合拢了！”
内核大屏幕切换信号源。
那座在七号最深层发现的，一比两千比例微缩复刻的青铜咸阳城，被工业软件强行展平成高精度三维透视图。
不是简单的外壳复刻，底座上的铜水顺着夯土墙的内部肌理，甚至把空心暗道的走位都铸得严严实实。
研究员敲击了几下键盘，把考古工作队近三十年来积累的咸阳实地发掘数据化作一个绿色图层，重重复盖叠加在青铜模型的数据上。
红色的报警边框狂跳而出。
整个操作平台鸦雀无声。
在模型中央，也就是映射现今咸阳宫中轴遗址的正下方部位。
全息投影爆出了巨大的红色阴影。
三处规模极度夸张的地下真空架构，深度区间标尺落在了危险的地表负八十米到负一百二十米之间，那些并不宽敞的墓道结构直接被排除，巨大的斜向下黄铜滑轨阴影，以及密集的网格式承重立柱。
市面上的所有的考古发掘通报，包括之前打下的几百口探穴，全部对这三个空洞一无所知。
戚院士没有任何停顿，抄起桌沿那台带有防窃听设备的红色直连话筒。
红灯长亮。
“接京城第一战略保障处。”老人的嗓门震得桌角水杯发颤，“把那台刚服役的无源震荡波源雷达立刻装车，我要它今晚就去咸阳市的地皮上打几个底洞探测！”
约翰牛，唐宁街十号三楼内阁绝密会议室。
长条橡木桌的尽头，首相嘴里那根古巴雪茄已经烧到了中段，灰白色的烟烬掉在地毯上无人打扫。
“什么叫就此妥协？这就是引爆核弹！”财政大臣拍着桌面的力道大得让水杯震荡，
“一千四百多份发霉的卷宗，那里面躺着我们党派起跑的内核钱袋子！起码有七个超级外海金主，这等于把前十年的黑帐全晒到泰晤士河去洗！”
司法大臣在对面反击。
“你要接着咬死底线，那么伦敦内圈这四十公里的冷兵器禁区，一天就能逼死五万人！所有基础物流直接断供，南区的一棵烂卷心菜已经飙到了十英镑，治安部队现在的配枪连根生锈的顶门棍都不如。”
争执卡在最血腥的利益分界在线。
原木大门被一股巨力强行向内推开。
内阁新闻秘书的半边身子撞在门框上，衬衫领带歪成一团。
“各位。”秘书强行咽下一口酸水，“天塌了。”
墙壁上的九十寸会议显示屏被遥感信号强制切入。
《金融时报》的官方主站点。
没有挂任何特约记者的署名，一篇极其粗暴的特稿牢牢锁死在头版顶端，字体加粗加黑。
“石中剑划出一条界线，那么线的暗面到底藏了什么。”
没有长篇大论的指责。
文章的正文直接砸出了整整二十份陈年案件的原始审讯记录摘要副本。
精确到个位数的汇丰离岸账户周转码、几层皮包公司套回伦敦地产圈的洗钱明细表，包括最后被强行按住的判决驳回单据。
首相猛地挺起后背，座椅在地毯上摩擦出惨烈的后翻。
他一把拽过连着军情五处主管办公室的专用电话线，几乎是对着话筒狂喷。
五分钟后。
安全特勤快步走进会议室，在首相的指尖压下了一层仅有一百字防伪水印备忘录。
整个内阁内核层在看完这份备忘录后，连呼吸声都降到了冰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