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陵州城依旧灯火通明,熙熙攘攘。
可许多百姓察觉不到的是,房檐之上正展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毒魔此人乃是江湖悬赏令上作恶已久的贼人,可惜此人来历成谜,又善使毒,多少想要捉拿他的弟子,死在了他的奇毒之下。
只可惜今日碰到了个硬茬。
毒魔回首看去,白衣男子轻盈似雪,足尖掠过瓦梭,衣袂翩跹斜间如流云舒卷,他手持白玉笛,目光锁定前方那道黑色身影。
清越的笛声破夜而出,初时如泠泠泉流,转瞬便凝成了要人命的锋刃。
毒魔慌不择路的往后甩去几枚泛着绿光的毒针,却被那笛声化作的气浪,击成浮尘簌簌落下。
而他本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那黑衣身影的衣衫已被锋刃刮的破烂不堪,裸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肌肤,若是仔细瞧去,便能望见那人面色青白如纸,不见半分血色。
半张脸上复着一道从眉心到下颌的疤痕,狰狞扭曲,唇色乌青,头发糟乱不堪。
毒魔转过身,刚躲过对方的一道攻击,身旁的瓦片瞬间被击成碎瓦,落在街上,砸出沉闷的脆响。
却见那人催动内力,青褐色的手掌霎时浮起一层暗绿的毒气,五指如钩,带着腐臭的劲风直直抓向宋珩雪的面门。
宋珩雪不慌不忙,身形如流云般斜飘三尺,笛音未断,只在转折处添了一抹冷锐,气浪如刃,扫得毒魔衣袂翻飞。
他广袖垂落,玉笛横唇,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只说出的声音却带着些碎冰似的寒意:"阁下作恶江湖数十载,今日便该清算清算。
毒魔被笛音震得气血翻涌,狞笑一声,掌心尸气暴涨,竟在瓦面上腐蚀出数个焦黑的孔洞:"小娃娃,你这笛子吹得好听,可挡得住老夫的腐骨掌?
他身形一矮,如狸猫般窜起,掌风直逼眼前之人的下盘,所过之处,瓦砾尽成齑粉。
宋珩雪眉峰微敛,笛音陡然拔高,如裂帛穿云,一道凝实的音浪撞向毒魔心口,毒魔闷哼一声,跟跄着后退数步,掌心凝结的尸气竟被音浪震散大半。
他惊怒交加,从怀中摸出一个乌木小瓶,倒出一把泛着幽光的毒砂,扬手便撒向夜空。
砂粒在空中爆开,散出一阵白色烟雾,宋珩雪不闪不避,广袖轻扬,卷起一道柔劲的气墙,将烟雾尽数挡在身外。
在烟雾散去之时,眼已没有那黑衣人的身影,然后他象是有所感应般,径直朝一个方向望去,那是座四层楼阁,灯火通明,那是……天下奇珍的方向。
宋珩雪望向身后即将赶来的一群人,足尖轻掠,身影便如流云般向那楼阁飞去。
苏凝此刻已重新戴上了面纱,如若无人之境般,自四楼而下,不知是司小芸是真的狂妄,还是十里悬铃就是这规矩。
自三楼到四楼的这段距离内,本就偏僻,况且四楼不可有人擅入,导致天下奇珍的护卫都在一楼二楼。
所以无人知晓楼上已血流成河。
苏凝刚走到楼衔月的雅间外准备敲门,却见门却忽地被人从里面推开,楼衔月立在门内,一只手还拿着个楠木箱子,刚见到眼前人的眸光,便呆立在了原地。
而苏凝也微顿了顿,眼底漾开浅淡的讶异,只静静与他四目相对。
苏凝的眼光放在对方手上的箱子上,见对方久久不语,还是先开了口。
楼衔月这才反应过来,指腹轻捻着箱子,垂眸望着眼前女子,"是要出门,只是想见的人却已经主动来到了我的眼前。
楼衔月喉结轻滚了滚,视线移到别处,"苏姑娘不觉得我们站在门口说话有些奇怪吗?
看着楼衔月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苏凝不由得劝道:"听说这个人很厉害,楼公子还是待在此处吧。
楼衔月自然瞧见了苏凝眸中的担忧,语气低缓道:"苏姑娘自可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出去,自然会保证姑娘的安全。
虽然楼衔月很是瞧不起那几人,但并不防碍他利用那几人。
而在房中的空青本想跟着去,却被对方狠狠瞥了一眼,但他仍不由得担心对方安危:"可是少主……您的安全……"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狠狠关了门。
而此刻楼上,毒魔刚翻窗而入,便瞧见那红衣女子被周围的纱幔五花大绑在空中,鲜血自那人心口处滴落,可却并未发出声响,只是洇进地下厚厚的毯子中。
毒魔几欲癫狂,死死盯着女子死前因为惊恐而瞪大的双眼。
十里悬铃是既不属正道,也不属魔门,但作为江湖第一的情报机构,无人敢惹怒它。
毒魔在这些年能够逃脱追捕,少不了十里悬铃的通风报信,但自然这都是有代价的。
他每次新炼成的毒都要第一时间交给对方。
而司小芸是他这的常客,对方心狠手辣,又最是善妒,总是见不得比她漂亮的女子。
就连身边的婢女也都是选的那些容貌平平之人。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