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胸有成竹(2 / 3)

他紧张地左右飞快瞟了两眼,仿佛怕被什么听见,这才凑近一些,用几乎耳语般的音量飞快说道:“几位爷、庄主、老夫人,还有几位夫人、少爷小姐们,此刻都在后宅静心斋”呢,日夜守着大少爷。”

“大少爷他,他病得实在太重了,说是、说是中了极厉害的邪,已经昏睡不醒七八天了,喂水喂药都难。自打大少爷病倒,庄子里就开始不太平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先是晚上各处有怪声,像哭又象笑,渗人得紧。后来,有两个负责夜间巡查的护院,还有、还有一个半夜起夜的丫鬟,无缘无故就没了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户!再后来,唉,几位爷自己千万小心吧,天黑后最好不要随意走动。小的、小的还得去后厨帮忙,那边缺人手。”

说完,他象躲避瘟疫一般,猛地抽回骼膊,低着头,几乎是踮着脚尖,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阴影里。

陆小川看着小厮逃也似的背影,凑到王老大和周通中间,小声道:“王叔,周大哥,听他这么一说,源头十有八九就是付家那位大公子的怪病了。这邪祟怕是缠上他了,甚至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然后波及了整个庄子。”

周通面色凝重地点头:“而且看这架势,闹得越来越凶,连付老庄主这等人物都束手无策,只能困守后宅。这东西”的道行,怕是真的有些门道,不是光靠血气勇武就能对付的。”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有昨夜奇遇,否则单凭他们三个,此刻恐怕也和院子里大多数江湖客一样,进退两难,心中惶惶。

“周大哥说得是,”陆小川接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要是没有云、呃,没有昨夜那番经历,咱们现在估计腿都软了。”

三人正低声交换着看法,旁边一个独自坐在石凳上、约莫四十来岁、面容黝黑、目光沉稳、腰间佩着一把厚背砍山刀的汉子听到了他们的只言片语,转过头来,善意地提醒道:“三位朋友,看你们风尘仆仆,也是刚到的吧?听老哥一句劝,喝完这杯热茶,暖暖身子,趁天还没彻底黑透,赶紧原路返回吧。”

他指了指桌上简陋的茶具,又环视了一下空旷压抑的前院,叹道:“付老庄主为人没得说,仁义豪爽,这帖子发了,酒席也备了,是尽了江湖礼数。可眼下这摊子浑水、深不见底,寒气逼人啊,真不是咱们这些寻常跑江湖的能蹚得起的。你们看,”

他抬手指了指院子四周那些在渐浓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黑默的回廊、角门和通往内宅的各处信道,“除了咱们聚的这块地方,哪还有人敢随意走动?听说昨天下午,日头还没落山呢,西跨院那边的月亮门口,大白天的就飘过去一道白影子,轻飘飘的,好几个兄弟都亲眼看见了!吓得他们当场就炸了窝!”

王老大闻言,抱拳正色道:“多谢这位兄台好意提点。在下王山,这两位是我兄弟周通、陆小川。我等初来乍到,确实不明就里,让兄台见笑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他一边客套,一边心中快速盘算。

经历了昨夜之事,又亲眼见到云别尘和谢孤鸿也进了这庄子,他此刻的心态,与院子里这些纯粹因恐惧而尤豫的江湖客已然不同。恐惧仍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有倚仗的镇定,甚至隐隐有一丝探究的好奇。

那黑脸汉子摆摆手:“什么高姓大名,庄稼把式,姓韩,韩铁柱。王兄弟,听老韩一句,这热闹瞧不得。”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早几天是来了两个道士,还有一位游方的苦头陀,结果、嘿,当天晚上就失踪了。”

听到这些,周通和陆小川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但随即又转为一种微妙的安心一那些“懂行”的跑了,可真正的“高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不远处呢。

王老大谢过韩铁柱,不再多问。他带着周通和陆小川,在院子里找了个靠边、临近一株叶子稀疏的老槐树、但视野却能兼顾院子中央和通往后宅月亮门的圆桌旁坐下。桌上摆着一把粗糙的粗瓷茶壶和几个同样质地的茶碗,茶水倒是温热的,随意取用。

刚坐下不久,同桌一个身材胖大、着怀、露出浓密胸毛、身边倚着一根熟铜棍的汉子,正一边牛饮着碗里的茶水,一边跟旁边一个使流星锤的同伴大声抱怨,似乎想用音量驱散心头的寒意:“他奶奶的!要不是早就听说付家庄晚上有流水席,大鱼大肉管够,上好老酒开了喝,老子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鬼气森森的地方,谁爱待谁待!跑江湖风餐露宿的,嘴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多久没正儿八经吃上一顿象样的席面了?”

那使流星锤的汉子立刻深有同感地附和,咂咂嘴:“谁说不是呢!王胖子,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付家庄厨子的手艺,在这方圆百里都是有名的,更别提他们家窖藏了十几二十年的付家庄老酒”,那滋味、啧,光想想就流口水。”

“反正来都来了,英雄也充了,帖子也验了,横竖等开席!咱们吃饱喝足,夜里警醒点,兵器放在手边,哥几个凑一堆互相照应着,凑合熬过这一夜。明天天一亮,管他什么英雄狗熊,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