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稚宁看着他一身血,只深吸口气:“好,你不坐他的车,那我找车送你去医院?”
温崇衍撑着墙面站直,“不需要。”
“你都流血成这样——”
“你用什么身份,”他忽然打断,低头看她,“来管我?”
温崇衍说这话时,视线淡淡扫过殷见航,他又补充:“前女友?”
“也可能是金主?”殷见航咬着牙笑,“刚刚电话里,稚宁说想到409亿就心不安,我想换成任何人都会来,陌生人都会——”
温崇衍淡然的眼神骤然冷下去,气管有喉间残血倒灌进去,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血。
一开始他只是咳,然后就弯下腰,手掌的伤口在墙壁上蹭了又蹭,墙灰掺杂在血迹里。
阮稚宁彻底看不下去了。她强行扶住温崇衍,带着他往外走。
她叫了车,对殷见航说:“你公司还有事,你去忙吧,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殷见航确实公司还有事。他挑眉,伸手拉过阮稚宁的手,低头印了下,“老婆,我下班后在家等你。”
他说着抬头看温崇衍,还露出一个笑容,温崇衍一双咳红的眼阴鸷地盯着他,上半身晃动了下。
阮稚宁扶住他,“你是不是站不住了,现在难受吗?”
温崇衍不说话。只是半靠在她身上,低头看她被殷见航印过的手背。
他喉结滚动,满嘴的血味。
车很快来了。阮稚宁扶他上了车,可温崇衍却说不去医院,否则他就要落车。
他即便一身伤,力气也比阮稚宁大很多。
阮稚宁没办法,拗不过他,就说送他回住的地方。
温崇衍对司机报了个地址。车越开越偏,窗外的景色从整洁变得凌乱。
到了后,阮稚宁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
极其廉价的租屋,锈迹斑斑,墙皮剥落。别说住在这里,温崇衍就连站在这里,都是不合适的。
就现在,温哥华最昂贵的别墅区,是温瑞集团盖的。
她震惊不已:“你、你住在这里?”
温崇衍没说话,往里走去。屋内更是简陋至极,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檀园门口的马路,都比这里高档一万倍。
他居然选择住在这里?
他是不是疯了?
阮稚宁实在挪不动脚步。听见温崇衍问:“嫌脏?”
不是。
她说:“……我住过比这更破的地方。”
“恩。什么时候?”
“……初中的时候。”
温崇衍又嗯了一声,他在床边坐下,一双黑眸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说下去。
“……就我和我姐啊。那时候我们没钱,我姐打五份工供我读书,大伯不让我们住家里,我们就出来住那种几十块钱一个月的,真的好多蟑螂……”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阮稚宁抿住唇,“你、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啊。你应该没机会见到蟑螂吧?”
温崇衍说:“恩,昨晚看到了。”
“……”
他身上的伤口在渗血,但他似乎不以为意,只是看着她,问:“然后,你还没说完,好多蟑螂,然后?”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他是痛觉神经受损了吗。
阮稚宁怒道:“不要问了!我不想说了!”
温崇衍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垂眸,淡淡说:“恩。”
她不想跟他说。
正常。
她跟殷见航,在他们的家里,应该有说不完的话。
但他不是殷见航。没有跟她从小一起长大。
阮稚宁转身往外走去,去对面药店买了纱布碘伏之类,回来后,发现温崇衍盯着门口看。
她一进来,他就挪开视线。
她想了想,还是把门关上。富婆要有安全意识。
她把椅子拖到床边,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为什么不去医院啊,我也不是很会,你忍着一点……”
阮稚宁怕自己处理不好,但温崇衍从头到尾没发出任何声音,好象没有很痛。
都是大块破皮的,流这么多血,怎么会不痛啊。
她奇怪地抬头,发现温崇衍正低着头,看着她。
阮稚宁蓦地别开视线,“你不要看我啊。你、你看我干什么。”
温崇衍没说话。
她又说:“你别打黑拳了,殷见航说那里会死人的。”
温崇衍说:“赚钱。你以前不是这样想尽办法赚钱?”
阮稚宁瞪眼,“我们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顿了顿,温崇衍突然说,“是不一样。”
“对啊……”
“你比我勇敢。”
“……”
阮稚宁一怔。蓦地抬头看他。
很快她又低下头,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温崇衍,你不要再去那个黑拳馆了。”片刻,她边贴纱布边说,“你想留在温哥华,我可以给你买……”
“我不会花你的钱。”温崇衍淡淡说,“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