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危险的餵食与向阳坡的刮刀(1 / 4)

清晨六点半,废弃加油站改造的前哨站迎来了又一个极其寒冷而压抑的黎明。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秦岭的群山之上,没有下雪,但空气中的乾冷仿佛能直接冻结人的呼吸道。昨夜被狂风捲起的雪沫子在墙角堆积成了一道道坚硬的白色雪垄,踩上去连个脚印都留不下。

前哨站內部,那由四根粗壮的钢筋混凝土防撞立柱构成的临时兽栏前,气氛紧张得犹如拉满的弓弦。

李强穿著那身厚重的“蛮牛”皮甲,手里紧紧攥著加长柄的工兵铲,和另外两名队员呈半包围的阵型,死死盯著立柱中央的那个庞然大物。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加上昨天那顿勉强吊命的“金砖糊糊”,这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状態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它不再像昨天那样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奄奄一息。

此刻的它,已经凭藉著变异生物那恐怖的恢復力,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虽然它的四肢依然被粗大的铁线藤死死地固定在水泥柱上,活动范围不足两平米,虽然它的眼睛依然被那件破烂的作训服改成的“管状眼罩”严密地遮挡著,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濒死感已经荡然无存。

原本因为失温和脱水而显得枯槁的灰褐色皮毛,重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油脂光泽,將清晨的寒气完美地隔绝在外。它那粗壮的脖颈高高扬起,那对如同雷达天线般的掌状巨角在半空中不安地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呼哧呼哧”

极其粗重、带著强烈警惕和敌意的响鼻声,不断从它那硕大的鼻孔中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团浓烈的白雾。它那宽大厚实的蹄子不耐烦地刨动著地面,尖锐的角质层在坚硬的混凝土地坪上刮擦出刺耳的“嘎吱”声,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划痕。

“它缓过劲来了。”

张大军站在李强身边,手里握著钢叉,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这畜生的恢復力太可怕了。昨天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今天这架势,要是没这些藤蔓拴著,它能把咱们这哨站给平了。”

“它饿了,”周逸从后面的简易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个硕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装著今天早上的配给——依然是用“金砖”(灵麦秸秆燃料块)砸碎后,混合了乾净的雪水和少量粗盐熬煮出来的暗黄色糊糊。隨著周逸的走近,一股混合著焦糖、麦麩和浓烈盐腥味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瀰漫开来。

驼鹿的耳朵猛地转动了一下,精准地捕捉到了脚步声和食物的气味。

“吼——!”

它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温顺,反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它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四肢肌肉的轮廓在皮毛下如岩石般隆起,铁线藤被它拉扯得发出“崩崩”的危险声音。

“退后。”

周逸对李强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保持在三米之外的安全距离。

驯化野生巨兽,从来不是一件温情脉脉的事情。这不仅仅是餵食,更是一场每一秒都充满生命危险的试探与心理博弈。

周逸没有贸然靠近。他深知,这头巨兽虽然在昨晚的狼群袭击中对人类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依赖,但那绝不代表它认主了。在它那充满原始野性的脑子里,人类依然是极度危险的异类。

周逸拿起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桿,將那个不锈钢大盆稳稳地挑在木桿的一端,然后像递送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將盆推到了驼鹿的嘴边,恰好停在它那三十度管状视野的正下方。

放下盆的瞬间,周逸立刻抽回木桿,向后退了三大步,同时屏住了呼吸,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

驼鹿低著头,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个不锈钢盆。

浓郁的能量气息和盐分在疯狂地挑逗著它那飢肠轆轆的胃袋。它足足犹豫了三分钟,那硕大的鼻孔不断地喷著白气,试探著周围是否有埋伏。

最终,进食的本能战胜了警惕。

它猛地低下头,张开了那张布满粗糙肉刺的大嘴。

並没有像宠物狗那样斯文地舔舐,它的进食过程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暴力。

“咔!咔咔!”

它那如同銼刀般坚硬的牙齿,在咀嚼糊糊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磕碰到了不锈钢盆的边缘。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个厚实的军用不锈钢大盆,竟然被它无意中的咬合力直接咬出了几个深深的凹坑,盆壁甚至出现了撕裂的卷边!

李强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哪是吃草的嘴啊”李强喃喃自语,“这咬合力,咬碎人的大腿骨估计跟嚼饼乾一样轻鬆。昨晚我还想靠近点摸摸它,真是活腻了。”

大半盆糊糊,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被它风捲残云般地吞噬得一乾二净。它那条长长的、布满倒刺的灰色舌头,甚至把盆底舔得錚亮,將金属表面刮出了一道道细微的划痕。

吃完后,它抬起头,虽然还在喘著粗气,但眼中的那种暴躁稍微平息了一些,只是冷冷地“盯”著前方,像是在等待下一盆。

“它还没服。”

张大军抽著一根受潮的烟,吐出一口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