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55章
“庄媪…“成真诧异于她的出现。
庄媪微点头回应,视线转而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尹姬。她未多说一个字,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走到尹姬身前,不做任何犹豫,伸手猛地扇了尹姬一巴掌,唾弃道:"妖言惑众的毒妇!”
一气呵成。
清脆声更是振得众人面面相觑。
“你!“尹姬羞愤难堪,一手指着庄媪,一手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庄媪根本不搭理她,“田媪,将人带走。”随着声音落下,候在屋外廊下的田媪立时走了进来,是个长脸削瘦,面容凌厉的中年仆妇。她规矩地走到尹姬身侧,态度也格外恭敬道:“尹姬,夜深了,该回玉兰院了。府君如今还在院中等着你呢。”尹姬目光闪动,意识到不对劲。
“他知道了?“尹姬心怀惴惴地问了句,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田媪避着视线,庄媪冷着张脸。
尹姬嘲弄地嗤了声,也清楚自己等下会面临着什么,如今说都说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她昂着下颌,挺着腰背,用着这辈子最高傲的姿态离开。庄媪看向成真,“女公子,女君还在等你。”成真轻点头,却不清楚,为何这么晚了母亲还要见她。自从回府以来,听泉院一直紧锁着院门,只许出不许进,她就从未进去过。母亲知晓她回来,也从未说过要见她。
今日这是怎了?
一行人纷纷沉默着,朝听泉院走去。
玉竹抿唇屏息,不敢言语,全心全意地为成真撑着伞。可今夜,这突如其来的风雨实在是太大,沉醪的苍穹仿佛被捅破个大口子,雨水便如泼墨般肆无忌惮地飞溅而下。成真的曲裾边缘已被泥水浸湿,沉甸甸地往下坠着,就连眉眼也染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渍。脚踝也不幸被淋湿,那股熟悉且钻入骨头缝隙的疼痛让成真不禁将手指攥紧,只能硬咬牙忍着。等走上长廊,远远便可见听泉院内忽明忽暗的火光。院门有人候着,并未锁住。
成真让玉竹等在屋外,她拂去身上同面上的雨珠,踏入主屋。屋内未变动分毫的陈设摆件迅速映入眼帘,轻轻嗅着,成真还能闻到母亲最爱熏的鹅梨香,这还是阿姊在世时,特意为母亲调配而成。等走进了内堂,稍稍一侧目她便能看见,在温暖明耀的九盏莲枝铜灯下,神志难得维持正常的母亲正亲手握着崔芷的手,耐心地教她习字。
多年未见,母亲白发似乎更多,身形也更加的削瘦苍老。不过有着崔芷陪伴,母亲难得露出些笑容来。
所以成真选择,不将杜姨同宋家的事情告诉母亲。“女君,真女公子来了。"庄媪出声道。
崔芷听见动静,被分散了注意力,她偷偷瞥了眼站在屏风旁的成真,歪头问道:“阿母,这个阿姊是谁呀?”
庄媪道:"芷儿忘记啦,前几日正旦家宴时,庄媪还同你讲过的。”“是真阿姊!"崔芷笑吟吟地看来。
成真对崔芷不亲,勉强地挤出抹笑容。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有新的功课要做。芷儿,庄媪领你回房洗漱歇息,好不好。"庄媪上前牵着崔芷的手。
崔芷一听终于可以歇息了,小孩子稚嫩的面上是如何也藏不住的笑容。转念她又怕宋夫人不同意,立刻摆出副可怜巴巴地模样抬头看去,“阿母,芷儿可以去歇息了吗?”
“去吧。"宋夫人揉着崔芷的脑袋。
“阿母最好了!“崔芷欢天喜地地站起来,伸着短小地手,依恋地抱着宋夫人,而后在宋夫人脸颊亲了一口。
成真垂下眼睫,装作没有看见。
直到庄媪带着崔芷离去后,她才从屏风旁缓缓上前来。“阿母。"成真生疏地唤道。
未等到任何回应,仅仅一呼一吸的时间内,成真耳畔听到一声清脆的“啪”声,嗡嗡如群蜂振翅的声音涌入脑袋。成真还未彻底反应过来,手指微微颤栗着,本能地抚上疼得火辣辣的脸颊,就连带着右侧唇角也跟着一阵阵的抽痛,舌尖甚至能尝到铁锈味。
方才,宋夫人狠狠地扇了成真一巴掌。
成真浑身一个哆嗦,不可置信地昂首看去,眉心一抽一抽地蜷缩着,红透的眼中还噙着欲滴的泪,藏着如何也无法纾解的痛楚。“母亲?“成真哽咽着声调,又唤了一声。可质问不解的话临到嘴边,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了。“跪下!"宋夫人的嗓音覆着层如何也化不开的怒火。她甚至不对成真展露出来的痛苦有半分动容和疼惜,睨来的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能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成真眼睫湿濡,应声跪下,脚步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宋夫人抓起漆案上的一大摞木简,然后将其全部朝着成真的面前摔去。木简同地板剧烈碰撞,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还夹杂着宋夫人呵斥声,“这些,都是你干的好事!”
成真拿起膝盖前的一块木简,上面详细地记载着她写给崔如蒂的调理药方。甚至还记载了崔如鬲服用后的情况。
母亲自幼便跟外大父学医,时间算起来比她还长许多年,医术精湛,根本不输于她。如今看来,母亲已从这些药方中看出了破绽,也察觉到她的意图。“此药于身子无害。”
成真倔强地抬头,“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有何不可!”“真相?"宋